駐艦最上方的瞭望台,視野開闊,能將下方巨大的休息大廳儘收眼底。
安斯利靜立在此,身姿依舊挺拔如鬆,隻是那雙慣常冷靜的紫色眼眸,此刻正無聲地注視著下方那些抓緊最後時光放鬆卻又帶著沉重約定的戰士們。
他的麵色平靜無波,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唯有垂在身側、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並非毫無漣漪。
“真的不準備去看看晴雅麼?”
一道聲音自身後響起,打破了寂靜。
安斯利緩緩回頭,看到來人時,眼中極快地掠過一絲詫異。
是越森。
越森沒有看他,徑直走到欄杆旁,學著他的樣子撐住,目光同樣投向下方那片短暫祥和的景象。
他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站著,仿佛有足夠的耐心等待一個答案。
安斯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薄唇緊抿,依舊沉默。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有下方隱約傳來的、被距離模糊了的談笑聲。
這漫長的沉默,讓越森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
他忽然覺得有些無趣,側過頭,目光銳利地釘在安斯利線條冷硬的側臉上。
“懦夫。”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場戰鬥之後,不管是死是活,以後都別再出現在晴雅的視線裡。”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便要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身邁出第一步的瞬間,安斯利卻像是被什麼刺痛了一般,驟然轉身。
他沒有再看越森一眼,奪門而出。
越森停下腳步,看著那迅速消失在走廊儘頭的身影,臉上的嘲諷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帶著點釋然的淡淡笑意。
他的女孩,想要什麼,他都會幫她得到,哪怕……是另一個讓她牽腸掛肚的男人。
安斯利一路跑著來到關晴雅的休息艙門口。
他停在門外,胸膛因急促的奔跑而微微起伏。他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複有些紊亂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抬起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擰開了艙門的開關。
門滑開的瞬間,他期待看到的那張臉並未出現。
艙內空無一人,隻有整潔的床鋪和冰冷的金屬牆壁。
***
此刻的關晴雅,正賴在黎願的休息艙裡。
她緊緊抱著黎願,哭得毫無形象,一把鼻涕一把淚,原本靈動的大眼睛腫得像核桃。
一邊抽噎,一邊斷斷續續地保證:“嗚……你放心……我,我一定調控好後方的治愈師……絕對不會讓治愈工作掉鏈子……”
說完,又抬起淚眼朦朧的臉,擔憂地抓著黎願的手臂。
“你,你一定要小心啊!絕對,絕對不要和那個迦南硬碰硬!打不過就跑,不丟人!一切以你自己安全為主,聽到沒有!”
她越說越傷心,又開始嗚咽:“嗚嗚……都怪我太沒用了……隻能躲在後麵做些治愈工作,一點都幫不上你真正的忙……對不起阿黎……”
黎願原本被她哭得心頭酸澀,但看著她哭到極致,鼻尖冒出一個透明的鼻涕泡,又“噗”地一聲破掉,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
她無奈地拿起柔軟的紙巾,動作輕柔地一遍遍幫關晴雅擦著眼淚和……鼻涕,耐心地安撫著。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答應你,一定會注意安全,不會莽撞的。”
她試著開導關晴雅:“而且,晴雅,你相信我,我不會真的有事的。迦南的目標是我體內的靈藤,他需要把我活著帶回他們的母星。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對我下殺手。這是我的護身符,明白嗎?”
可關晴雅此刻情緒上頭,根本聽不進這些理性的分析,隻覺得這是在安慰她,反而摟著她的腰,哭得更大聲了。
然而,她正哭得專注,沉浸在悲傷之中時,冷不丁地,一雙骨節分明、帶著軍人特有力量感的大手,突然從後麵伸了過來,精準地握住了她的腰肢。
然後毫不費力地、將她整個人從黎願懷裡硬生生地拔了出來,甚至直接提離了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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