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層融化的速度越來越慢，敖丙雖已退去，但其殘留的寒氣仍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漁船裹在中央。林默的靈力早已耗儘，雙手緊緊攥著青銅令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剛滴到船板上，就凝結成了細小的冰粒。他能感覺到體溫在一點點流失，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眼前的海麵仿佛化作一片白茫茫的冰原，連霧島的方向都快要分辨不清。
“不能……不能倒下……”林默咬著牙，嘴唇凍得發紫，“漁民們還在等我……”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意識即將陷入混沌時，遠處的海平麵突然亮起了點點微光。起初隻是微弱的星火，像深海裡零星的磷光，可很快，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亮，連成一片跳動的光帶，朝著漁船的方向快速靠近。
那是……漁火？
林默猛地睜大眼睛，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光帶的方向望去。沒錯，是漁火！是漁船船頭掛著的馬燈發出的光！他認得那種光——霧島漁民出海時，總會在船頭掛一盞馬燈，既是照明，也是彼此辨認的信號。可此刻趕來的漁火數量遠超霧島漁船，那成片的光帶，至少有二十艘船！
“是湄洲島的人！”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眼眶瞬間發熱。他想起前幾日去湄洲島求助時，湄洲島的老漁民老王曾拍著胸脯說：“霧島和湄洲島世代共守這片海，你們有事，我們絕不會坐視不管！”當時他以為對方隻是客套，卻沒想到，在他最危急的時刻，他們真的來了。
漁火越來越近，林默終於看清了船上的景象——每艘漁船的船頭都插著一根丈許長的魚叉，魚叉的尖端裹著一塊鮮豔的紅布，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那是兩島漁民約定的“同生共死”信號，隻有在麵臨滅頂之災時才會使用。此刻，二十艘漁船排成整齊的隊列，像一道移動的屏障，朝著冰船快速駛來，船槳劃動海水的聲音整齊劃一，在寂靜的海麵上格外響亮。
“林默！堅持住！我們來了！”
熟悉的聲音穿透海風，傳到林默耳中。他抬頭望去，隻見老王站在最前麵的一艘漁船船頭，手裡舉著一根裹著紅布的魚叉，儘管雙腿因常年出海的舊傷微微發抖，聲音卻依舊洪亮，像驚雷般在海麵上炸開：“放開林默！你這龍崽子，真當我們凡人好欺負不成？”
老王的聲音剛落，其他漁民也紛紛附和起來。
“沒錯！這片海是我們祖祖輩輩討生活的地方，憑什麼讓給你們龍族？”
“我們靠海吃海，從未害過深海生靈，你們憑什麼毀我們的漁船，傷我們的人？”
“今天有我們在，絕不會讓你傷林默一根頭發！”
二十艘漁船迅速圍攏過來，將林默的冰船護在中央。漁民們紛紛拿起船槳、魚叉、漁網，甚至是平日裡修補漁船用的鐵錘，眼神堅定地望著深海的方向，儘管他們知道麵對的是擁有通天之力的龍族，卻沒有一個人後退。
深海中，敖丙原本並未離開。他隱匿在黑暗的海水中，想看看林默失去水族幫助後，還能撐多久。可當他看到二十艘漁船駛來，看到那些拿著簡陋工具的凡人，將林默護在中間，用顫抖卻堅定的聲音與他對峙時，竟一時愣住了。
他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凡人。在他的認知裡，凡人都是貪生怕死、各自為戰的，為了一點利益就能互相爭鬥，從未見過有人會為了一個“同類”，明知麵對的是不可戰勝的龍族，還敢挺身而出。那些漁民的工具在他眼中簡陋得可笑——魚叉刺不破他的鱗片，船槳擋不住他的龍息，可他們眼中的光芒，卻比深海最亮的夜明珠還要耀眼，讓他心頭莫名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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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短暫的愣神，給了林默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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