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的春天，北京很平靜。<\/p>
但世界上別的地方不太平。<\/p>
年初，美國入侵委內瑞拉，理由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委內瑞拉總統雷迪亞茲在轟炸中上台，據說是個強硬派，揚言要用石頭砸爛美國人的飛機。<\/p>
新聞聯播裡播了這條消息，羅清剛好端著飯盒從食堂電視前走過，聽見“委內瑞拉”這四個字，抬頭瞅了一眼，繼續往前走。<\/p>
1996年夏天，羅清的大一結束了。<\/p>
期末考試成績出來那天，羅清去係樓看成績單。他的每一門課都是滿分，是實打實的一百分，有幾門課老師知道羅清的情況，故意出了超綱題，想看看有沒有人能答出來，羅清答出來了，附加題也做了，還是滿分。<\/p>
王教授看了成績單，沉默了很久。<\/p>
“你……”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有沒有考慮過稍微錯兩道題？”<\/p>
羅清不解：“為什麼？”<\/p>
“你現在有點太紮眼了。”王教授說。<\/p>
羅清認真想了想，說：“下次一定。”<\/p>
王教授擺擺手，讓他走了。<\/p>
對羅清感興趣的老師自然不止一個。<\/p>
作為滿分結課的獎勵，葉老師隨手將一本舊學術雜誌送給了羅清，羅清翻看後上麵有一篇舊文章，文章名是《寂靜的春天》，出版於1962年，是美國海洋生物學家蕾切爾·卡遜所寫的，其中描述的主要內容是論證了人對自然的破壞性。<\/p>
書的後封皮內側，夾著幾張手寫的紙。紙已經發黃，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上麵寫的是英文，密密麻麻的，像是什麼人的筆記。<\/p>
羅清粗略掃了一遍，大概是在記錄某種生態觀察——某年某月在某地看見多少種鳥，某年某月在某地發現多少種樹，某年某月某條河乾了，某年某月某片林子沒了。<\/p>
最後一頁的末尾，有一個簽名。<\/p>
潦草的，但能認出來：Mike Evans。<\/p>
羅清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眼熟。<\/p>
他想起來了。<\/p>
那是幾個月前，室友趙宇拿回宿舍一本《參考消息》，1996年4月的某一天。他當時躺在床上看一本，趙宇翻到某一頁，忽然說：“哎，這有個姓伊的，老外，在咱們西北搞生態保護。”<\/p>
羅清沒在意，繼續看自己的書。<\/p>
趙宇念了幾句：“‘中國西北發現外籍生態組織參與援建，其負責人麥克·伊文斯表示，設立自然保護區是他一直以來的願望……’嘖，老外跑咱這來搞環保，圖什麼？”<\/p>
羅清當時沒搭話。<\/p>
現在他看著手裡的簽名，想起了那個名字。<\/p>
麥克·伊文斯。<\/p>
Mike Evans。<\/p>
同一個人？<\/p>
暑假時，羅清沒有回去看望王院長，而是選擇留在北京勤工儉學，他飯量大，又能吃，儘管獎學金和助學金已經覆蓋了他的基本開銷，但他還是覺得自己需要一些額外收入。<\/p>
當然，像他這樣的學生，是不可能被學校扔外麵去打零工的，羅清揣著學生證去了學校勤工助學中心，巧得很，校圖書館期刊部剛空出一個崗，負責整理過刊歸檔、舊書除塵。<\/p>
羅清想都沒想就應了。<\/p>
但屏幕外的羅清看得清楚，這是王教授給他安排的蘿卜崗。<\/p>
隻是當時羅清愚鈍，愣是沒注意到那句“隻招16周歲的學生”有多麼不合理。<\/p>
倒也正常，羅清一體兩麵，地球羅清沒注意到這個細節，九州羅清也沒有注意到手裡的青雲劍訣被塗抹成了無情劍訣，湊合著學唄，還能怎麼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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