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悲!————悲!」
而這七個悲字,竟在空中凝出了筆畫,眾人皆可瞧見。
眾人隻見,那空中的「七悲」形態各有不同,第一個悲字,濃墨飽滿,結字也較為工整,似乎情緒還有所克製,但第二個悲字,節架已經有些癲狂,似書聖受了悲傷的衝擊,控筆已經有失準頭,不過,筆法準確不準確,從來不是評價書法好壞的關鍵,每一筆是否「發乎於情」,方是書道之巔,到了第三個悲字時,墨跡已然不夠,甚至出現了「枯筆飛白」,字的筆畫,依然流暢,氣勢貫穿,但因為書聖隻想發泄悲痛之感,因此不去蘸墨,隻是一味的書寫,因為筆毫缺墨,所以極為流暢的一筆,有些筆跡處,有墨痕,而有的筆跡處,卻無墨痕,呈現「枯筆」征兆,不過,正是因為這枯筆,反而將「悲」,書寫得更加淋漓,而到了第七個悲字,已經不是什麼「枯筆飛白」了,周玄完全是用接近乾涸的筆毫,在那天空中,極其野蠻的書寫,一個「悲」字,幾乎全無墨跡,卻鋒芒大盛,那玉如影,瞧見了這七個「悲」字,隻覺得驚豔,「人有七情六欲,當情欲旺盛時,結字便飽含情欲色彩,周丹正的這七個悲字,將書家初有悲意時的隱忍,到悲意滿身時的癲狂,僅以手中毫筆,便詮釋得淋漓儘至,歎為觀止,歎為觀止————」
玉如影在連續兩個歎為觀止之後,卻發現了不對勁,她並不能瞧見,周玄與真正的「書聖」在此時此刻,已經合二為一,疊成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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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周玄便是那書聖,而書聖便是周玄。
她隻是莫名的覺得周玄像變了一個人,年輕的模樣,卻平生了許多老態,但揮毫時的舉手投足,卻極其自然,每一次運筆,每一次點畫,儘管是悲意十足,卻是無比的老道、道勁。
「不對,不對!」
玉如影在連續說出了兩個「不對」之後,意識到了什麼,脫口而出,喃喃道:「這一次的周丹正,並不是臨摹,他是書聖臨身。」
「周丹正,此時便是書聖。」
要說玉如影浸淫了書道多年,對於法帖的理解,頗有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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