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很久,實在拿不定主意的話,還會找我商量呢。唯獨這一次,她好像早就想好了,連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給我留下。”
“所以你才覺得她沒有說謊。”林格接過話頭。
“對,因為那絕對不是可以臨時編出來的謊話,一定是她想了很久、說服了自己很久,最後才終於下定決心說出口的‘真心話’。”格洛麗亞頓了頓,又補充道,“隻不過,所謂的真心話啊,未必就是真話,很多人都不明白這個道理啊,錯誤地將它們混為一談,我看白夜也犯了同樣的錯誤。”
她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奇妙的篤定,仿佛在陳述一個自己早就明白的道理。林格聽著,竟覺得這個平日裡總被白夜嘲笑為“小笨蛋”的少女,卻比他見過的任何人都要清醒。
“但是啊,林格。”
格洛麗亞忽然轉過頭來,向他笑了一下,在月光與教堂的背景下,那個笑容顯得有些意味深長,“你說你不知道白夜究竟隱瞞了什麼,這話我可不信。”
林格微微挑眉。
“你這個人,總是嘴上說不知道,其實心裡早就有了答案,隻是不想告訴我而已。”格洛麗亞伸出一根手指,像是指控犯人一樣指著他的鼻子,“以前遇到各種各樣的麻煩事時,你就經常這樣,明明已經看穿了真相,卻什麼都不肯說,非得自己一個人憋在心底,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理解你似的;當然,後來就好了一些,可惜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真是尖銳的評價,雖然我並不否認。”林格麵不改色地辯解:“何況,有些時候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確認而已,我的直覺並不總是正確的。”
“騙人。”格洛麗亞哼了一聲,“你就是覺得大家都不能理解你而已。”
就像青春期的叛逆小男生那樣。
林格沒有反駁,隻是輕輕笑了笑。
這笑容落在格洛麗亞眼裡,便成了某種確鑿無疑的證據。她重重地歎了口氣,雙手插兜,仰頭望著頭頂那片綴滿星辰的夜空,用一種老氣橫秋的口吻說道:“唉,看來不隻是白夜在說謊,連你也在說謊啊,林格。”
“我說了什麼謊?”林格反問。
“其實你分明知道白夜為什麼要讓我留在這個夢裡吧,卻偏說自己不知道,這不就是謊話嗎?”格洛麗亞理直氣壯。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知道呢?”
“沒有理由,就是這麼覺得而已。”
“也許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也可以猜一猜嘛,相信自己的直覺,我也相信你的直覺。”
“猜錯了怎麼辦?”
“不怎麼辦,難道我會笑話你嗎?我又不是愛麗絲!”
林格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還是算了。有些事情,隻能由你自己去發現,別人告訴你的答案,就算是對的,你也未必會相信。”
格洛麗亞噘了噘嘴,看起來有些不甘心,但最終還是沒再追問。因為她隱約覺得,林格說的是對的。白夜為什麼要對她撒那個謊——如果那真的是謊言的話——這個問題的答案,或許隻有她自己才能找到。
而且,她已經決定好了要去找,就算拚命糾纏白夜,纏到她不耐煩了,也一定要找到那個答案。
下定決心後,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振作精神,語氣也隨之變得輕快起來,仿佛剛才那些沉重的話題都已經被她甩在了身後:“哼哼,白夜肯定做夢都想不到,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我了,怎麼可能因為她的三兩句話就輕易放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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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已經在夢裡了嗎?”林格善意地提醒她。
“對哦。”格洛麗亞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我都快忘了有這回事了。”
是因為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反倒衝淡了些許夢境的陌生感嗎?
“不管怎樣,在夢中也要好好休息,等明天再去找白夜問個明白!”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勝利歸來的畫麵,便誌得意滿地向著天心教堂走去,腳步輕快而堅定,灰發在月光下飄揚如一麵小小的旗幟。走出幾步後,少女又突然停下來,回過頭朝林格擺了擺手,明明是招手的動作,卻更像是在告別。
“林格,愣著乾什麼呀,再不跟上來的話,我可不等你咯?”
“你沒有天心教堂的鑰匙,就算比我先到也開不了門。”林格不緊不慢地跟上。
“啊、好卑鄙!不過我可以讓梅蒂恩給我開門!”
“這個時間點,她估計早就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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