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女醫者正抱著膝蓋,坐在坑邊,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平靜。
“醒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嘴角甚至勉強扯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月光下搖曳的曇花,淒美而短暫。
秦放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無力。
“既然醒了……”
白淺的聲音平靜無波,她拿起放在身邊的那根沾滿泥土地的鐵錐,對準秦放的心口,輕聲道:“那也該上路了。”
錐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她又指了指土坑:“我體力不濟,隻挖得動一個淺坑。你我皆身中屍毒,無藥可解,與其變成嗜血行屍禍害蒼生,不如……趁神智尚在,自我了斷。黃泉路上,也好有個伴。想必……公子不會介意與我同埋一處吧?”
秦放看著那寒光閃閃的錐子,又看了看那個足夠埋兩個人的坑,再瞅瞅白淺那副“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平靜表情,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剛得了個聽起來牛逼哄哄的技能三,結果就要被隊友拉去宰了?
“咳咳……”
秦放咳了兩聲,感覺嗓子眼發乾,看著白淺,忽然咧嘴一笑。
雖然虛弱,但笑容裡卻帶著點戲謔:“白姑娘……你的意思是我倆一起死?”
白淺不明所以,隻是點了點頭,眼中死誌更堅。
“那啥……”
秦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在白淺沾著汙血泥土卻依然難掩秀色的臉蛋,還有那雙在破爛裙擺下若隱若現、修長筆直的腿上溜了一圈,腦中突地想起《我和大長腿有個約會》的女主角來。
長得是真是像,特別是這雙大長腿……
秦放腦中想著馬小玲,鬼使神差地道:“咱倆這都要死同穴了……算不算一家人了?好歹……得有個名份吧?總不能無名無分的就埋一塊兒,下到地府,判官問起來,咱倆啥關係啊?說合葬的鄰居?多生分……”
白淺:“……?!”
茫然、錯愕、隨即是難以置信的羞惱!
都什麼時候了!屍毒都快攻心了!這人……這人腦子裡想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你!”
白淺氣得蒼白的臉上都泛起了一絲不正常的紅暈,握著鐵錐的手都在抖,她下意識地反駁,聲音都拔高了:“秦公子!生死當前,豈容戲言!屍變在即,禍及無辜!我輩武者,當有舍身取義之誌!豈能因一己之私,貪戀苟活,貽害世間?”
她越說越激動,竟然站了起來,仿佛要把秦放這“貪生怕死”、“毫無覺悟”的醃臢思想徹底洗刷乾淨。
什麼名份?什麼鄰居?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這人怕不是屍毒入腦,瘋了吧?!
秦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道德講堂”噴得有點懵。
“停停停!”
秦放趕緊打斷白淺引經據典的譴責,臉上那點戲謔瞬間收起,換上了極其嚴肅的表情,死死盯著白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白姑娘!我沒瘋!聽著!我有辦法能救你!”
白淺的斥責戛然而止。
她杏眼睜圓,臉上寫滿了懷疑:“救?如何救?屍毒已入膏肓,你又無塑體神光,靈丹更是……”
“別管什麼神光靈丹!”
秦放咬牙道:“我現在需要你一個承諾!如果我救了你,你以後得聽我的話!要保證我的安全,至少……在救命之恩還清之前!”
白淺看著他眼中的認真勁兒,心中的荒謬感更甚。
救自己?他自己都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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