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離菜市場還有兩條街的時候，陸星找了個路邊停車位把車停好。
兩人步行拐進了那個充滿煙火氣的菜市場裡。
這個時間，菜市場還沒收攤，正是大甩賣的時候。
賣菜的大嬸扯著嗓子吆喝，賣魚的正在殺魚，血水順著案板往下淌。
空氣裡混著腥味，青菜的泥土味，熟食攤飄來的鹵香。
嘈雜，混亂，但有一種蓬勃的氣息。
而不同的人來到菜市場，也是不同的狀態。
剛下了班的人匆匆忙忙地挑幾樣菜，大爺大媽不緊不慢地挨個攤位比價。
賣魚的老板一邊利落地刮魚鱗一邊用手機外放聽小說。
陸星走到一個菜攤前，蹲下來挑了兩把菜心，又挑了幾個番茄，又拿了一把青菜，遞給攤主稱重。
“你還真買？”池越衫愣了一下。
“來都來了。”
陸星把錢付了，接過塑料袋，把菜提在手裡。
“而且這樣比較真實嘛。”
之後的時間裡，池越衫笑著看陸星撿菜買菜砍價，覺得很新奇。
看陸星還讓人送了兩根蔥，她眼前一亮。
“洗衣粉兒，你太會過日子了。”
“這是陰陽怪氣嗎？”陸星提著菜，好笑的看向她。
“當然不是。”池越衫攬著陸星的胳膊，看起來像一對下班後順路買菜的小夫妻，“這是誇獎。”
“會過日子太重要了。”
“我爸媽倆人就不是過日子的人，你看給我和池水養成什麼樣了。”
池越衫掰著手指說。
“做飯是浪費時間，聊天是浪費時間，布置房子是浪費時間，走路是浪費時間......”
“反正隻要不是做正事，那乾什麼都是浪費時間。”
陸星笑著說。
“從患者的角度，我希望遇到這種醫生。”
“但是從家人的角度......”
“從家人的角度怎麼了？”池越衫抱著陸星的胳膊。
陸星提著菜，慢悠悠的走著。
“從家人的角度，我不喜歡。”
“因為這邊站的是你。”
池越衫愣了幾秒，笑了起來，把臉壓在陸星肩膀邊上。
“你要複健專業知識，不會是要從我身上複健吧。”
怎麼忽然說話這麼好聽。
“那些專業習慣，消失的話也是個好事。”陸星說，“這說明我對那些事情的記憶也慢慢消失了。”
“我有了麵向未來的新記憶。”
池越衫頓了頓，壓低聲音對陸星說。
“你現在不要再說話了。”
“啊？”
“不然我很想親你。”
......
兩人提著菜，穿過菜市場，拐進一條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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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不寬，兩邊是老舊的居民樓，一樓改成了各種小店，五金店，理發店，便利店應有儘有。
巷子靠近末尾的地方，有一家茶葉店。
茶葉店的門麵很小，夾在兩家鋪子中間，屬於路人絕對不會多看一眼的那種店麵。
沒有招牌，門麵窄小，卷簾門拉下來一半，隻露出下半截玻璃門。
玻璃門上貼著紅紙剪的“茶”，已經被太陽曬得褪了色。
它的玻璃門後麵掛了一掛竹簾。
竹簾很密，從外麵隻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晃動，看不清臉，也看不清裡麵到底有幾個人。
隻有深處有一盞小燈亮著，像一隻眯起來的眼睛。
陸星沒有停，提著菜從茶葉店門口走過去。
池越衫跟在他旁邊，也沒有多看一眼。
兩人沒有在茶葉店門口停留，徑直走進了對麵餛飩店。
店麵不大，幾張桌子擦得發亮，牆上貼著菜單，老板娘在灶台後麵忙活，熱氣騰騰。
最裡麵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見那家茶葉店的門頭。
“吃點兒什麼嗎。”陸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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