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油麻地,烏鴉常駐的那間桌球室。
氣氛已經不是壓抑,而是如同火山爆發前的死寂。地上散落著被砸斷的台球杆、啤酒瓶碎片,以及一本被撕成兩半的賬本。
烏鴉雙目赤紅,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受傷的野獸,胸膛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他剛剛接到三個麻將館幾乎同時打來的電話——錢,全沒了!不是被搶,而是像被鬼偷了一樣,看守的人毫發無損地昏睡了一夜,醒來就發現錢櫃和保險箱空空如也!
一百多萬!那是他這幾天放數、抽水、以及剛剛談成一筆麵粉生意的定金!是他準備用來擴充地盤、招兵買馬的重要資金!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鬼!?他媽的這個世界上有鬼嗎?!”烏鴉猛地一腳踹在桌球台上,昂貴的台球桌被踹得移位,上麵的球嘩啦啦滾落一地,“兩個看守的人!三個地方!都是同時被迷暈沒有打鬥痕跡!錢被拿走!一點動靜都沒有!監控呢?!他媽的都是瞎子嗎?!”
一個小弟戰戰兢兢地回答:“大…大哥…那幾條街的監控…昨天…昨天傍晚的時候好像都…都莫名其妙壞了…”
“壞了?!”烏鴉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個小弟,“怎麼壞的?誰弄壞的?!”
“不…不知道啊…就是…就是沒信號了…”小弟嚇得幾乎要尿褲子。
“巧合?他媽的天底下有這麼巧的事?!”烏鴉咆哮著,抓起一個啤酒瓶狠狠砸在牆上,玻璃碎片四濺。
他根本不相信什麼鬼怪之說。這絕對是人為的!是一次精心策劃、手段高超的盜竊!
可是,誰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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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興?雷耀文?
這個念頭第一時間冒了出來。但他立刻又有些懷疑。雷耀文是很能打,但這是偷,是技術活!需要極強的偵查、潛入、開鎖甚至是用藥的能力!這不像是一個古惑仔能乾出來的事,倒像是受過專業訓練的間諜或者江洋大盜的手筆。而且,雷耀文的地盤在北角,他的手能伸這麼長,對油麻地的情況如此了解?還能同時弄壞那麼多監控?
如果不是雷耀文,那會是誰?
內部有鬼!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烏鴉的腦海,並且迅速滋長。
知道這三個麻將館是重要現金窩點的人不多,都是跟他比較久的核心小弟。知道昨天有幾筆大額現金入庫的人,就更少了!
是誰?是誰背叛了他?是誰勾結外人,演了這出監守自盜的好戲?
烏鴉陰鷙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緩緩掃過房間裡每一個小弟的臉。每個人被他看到,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這種恐懼在烏鴉看來,更像是心虛!
“說!是誰乾的?!”烏鴉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充滿了殺意,“現在說出來,我留他一個全屍!要是被我查出來到時候全家都給我下去賣'鹹鴨蛋'。”
小弟們噤若寒蟬,房間裡落針可聞。
“阿強!”烏鴉突然指向一個負責其中一家麻將館賬目的心腹,“你昨天是不是說賬目有點問題,要晚點交數?”
那叫阿強的心腹臉色瞬間慘白:“大…大哥!不是我啊!我隻是…隻是有一筆數對不上,想再算算…”
“算算?算到錢都沒了?”烏鴉一步步逼近他。
“真的不是我!大哥你要相信我啊!”阿強嚇得連連後退。
“信你?我信你老母!”烏鴉猛地從後腰掏出一把黑星手槍,直接頂在了阿強的腦門上!
所有小弟都嚇了一跳,大氣不敢出。
阿強直接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涕淚橫流:“饒命…大哥饒命…真不是我…是…可能是…是隔壁街區的火爆明…他…他之前就想插手我們的麻將館生意…”
“火爆明?”烏鴉眼神更加凶狠。火爆明是東星另一個小頭目,跟他一直不對付,確實有動機也有可能。
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火爆明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做得這麼乾淨利落?
就在他猶豫的瞬間,另一個小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怯生生地開口:“大…大哥…還…還有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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