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十八頓了頓,目光落在父親那張精明堅毅的臉上。
“父親,你可知是什麼讓我最為動容嗎?”
孔方遠沒有說話,也沒有追問。
孔十八繼續道:
“並非是他們出手相助。
那時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他聲音微微一頓,“可林羿薑可兒不讓我白白的死去!”
“對方是誰?
一個是中州太虛殿的聖女,僅有的幾位道天之一。
一位是咱西州大名鼎鼎的劫道傳人......”
他聲音漸漸有些激動:
“我已無力再戰,隻能任人魚肉之際——他們來了。
本就沒有優勢的情況下,他們還要護著我這個廢人!
後續,還有中州其他試煉者也加入了圍剿。
你能想象那是什麼場麵嗎?”
孔方遠搖了搖頭,“難以理解......”
“是啊!
本就泛泛之交,何況與我相識的是徐也,而非他們。
沒有人會要求他們為一個不相關的人拚命。
本可以一走了之,但二人,依舊死守著孩兒,一步不退!”
“這份恩情,父親,你說我該如何償還?”
孔方遠眉頭微微挑動,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孔十八沒有等他回答,聲音驟然拔高:
“父親,你可知孩兒我險些將兩位頂級天驕拉下馬?
險些讓他們在那場試煉中折戟沉沙?!
比起恩情,更多的是孩兒愧疚啊!!!”
孔十八的聲音在閣樓中來回震蕩......
孔方遠沉默良久,開口問道:
“所以,你便不惜賠上自己,也要報答這份恩情?”
“報答?”
孔十八猛地抬頭,露出苦笑。
“他徐也可是天衍榜榜首,是兩大仙宗的聖子,絕世之姿——何須要我來報答?”
“孩兒不過是個引子罷了。
沒有我,還會有下一個人站出來。”
他頓了一下,自問道:
“何況,我們真的能助他脫險嗎?並不能。”
“我孔十八隻希望他能逃過此劫。
望有朝一日,他再出山時,這世間已經無人能威脅他分毫。”
飛舟外,風聲呼嘯,靈帆獵獵,一抹餘暉透過窗幔落在這張年輕的臉上。
孔方遠怔怔看了好久,笑道:
“所以......你是在押注這位天衍榜榜首的未來?”
孔十八無奈苦笑,那種“父親你還是不懂我”的表情隻差寫在臉上了。
“我不是在押注他的未來。
我是想像他們一樣——成為這群可以改天換地之人的一份子!”
他微微仰起頭,瞳孔中倒映著赤紅的餘暉,聲音灼熱道:
“父親,我不願看到世間繁花隻為他們而璀璨。
我也想要這萬紫千紅,亦我而開!”
“我孔十八,怎麼說也是天衍榜第十六,當得起這天驕二字吧?!”
“我不交付真心,不以誠相待,不付出代價——如何有資格,與他們一同綻放光輝?”
孔方遠看著這個眼裡有光,胸膛有火,脊背筆直,聲音滾燙的青年。
嘴角,緩緩揚起。
“年輕......真好啊!”
孔十八微微一愣,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看著兒子那副難得的窘態,孔方遠笑意更深。
聲音也變得鄭重起來:
“你似乎比為父更清醒,更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若是飛升之路真的開啟,若是為父有生之年也能飛臨上域......”
“將孔家交給你,我也放心了!”
孔十八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孩兒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父子之間,還有什麼講不得?”
他撓了撓頭,有些心虛道:
“說實話,我隻想享用孔家帶來的資源,並不想承擔這份重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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