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蓋利德的記憶分離了出去，但一部分殘留的潛意識、習慣等還需要時間來淡忘。”
記憶部門門外的走廊中，閆磊對關瞳說道。
“我還是建議讓艾雅暫時留在基地，這裡有多類專家，方便幫助她療養和恢複。你如果不放心，可以隔段時間過來探望。”
閆磊這句話說到了關瞳心中。
他現在沒時間、也沒能力肩負起一個幾歲小女孩的照顧工作。
由官方基地來負責再好不過，不說專業人員，就是普通的女性養護者也足夠多。
這些人通常都是專家們或官方升華者們的親屬，如陳娜的母親王豔便是其中之一。
她們能進入基地生活，靠的是親人有足夠大的價值，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們不需要工作、每天能在基地內無所事事。
把艾雅留在這裡恢複，自己隔段時間過來探望一下，的確是現階段最好的處理方式。
“那就這樣吧。”關瞳說。
“不過你那張父女合照起了大用場。”閆磊後怕道，“它成功讓艾雅的認知穩定下來，否則這次實驗大概率會失敗。”
關瞳沒說什麼，他覺得這是冥冥中的天意安排。
而且亞當當初將照片放在穀倉中，應該就預料到如果自己出事，他是能拿到的。
“然後……”
閆磊似乎還有話要說，但神情糾結，難以開口。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是關於海森的事，他真的必須死嗎？”
關瞳麵露詫異：“你在為他求情？你不是很反對他的理念和主張嗎？”
“是，我是反對他為了技術不擇手段的行為。但我也必須承認，他的科研水平的確很高，是機器人、記憶研究、人工智能等領域的全才，每個領域都能做到頂尖水平，這真的很厲害。”
關瞳神色漸漸冷淡，沒有接話。
閆磊還不太甘心：“如果後續讓他一直在官方監管下做科研，做出一些貢獻，不也是一種對全人類有益的贖罪嗎。”
“閆磊博士，我知道你作為技術人員很看重才華，可能覺得海森死掉是一種浪費，但賬不是這麼算的。”
關瞳緩慢卻堅定地說下去。
“一個惡貫滿盈的黑道頭目，靠各種違法犯罪賺得盆滿缽滿後，捐幾座希望小學就能洗白做善人了嗎？我覺得那些受害者可不會這麼認為。”
“這……”
“不巧的是，我的朋友、朋友的孩子、乃至很多很多我認識的人，都是布魯斯、海森等人行為的受害者。就算他是古往今來天水星第一天才，也必須一死來償還罪孽。”
閆磊沉默了，他能感覺到關瞳毫無遲疑、毫不動搖的態度，求情根本沒用。
不隻是他求沒用，就算張明路、乃至基地負責人高良偉都不行。
他想這或許就是張明路沒和他一起過來的原因，從一開始張明路就知道關瞳根本不會改變主意，所以也不會多費口舌做無用功。
“我知道了……唉，真是可惜了。”閆磊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關瞳則去到一個房間門口，張明路和海森都在裡麵，站在一個大機器前。
從艾雅大腦內分離出的蓋利德意識，就轉移到了這台大型機器裡。
海森此刻正將手放在機器上，低聲說道：“蓋利德……孩子，你不必背負你父親的那些罪孽，你值得生存下去。”
這台機器配備了用於輸出的屏幕，屏幕上這時顯示出一行字樣。
【我已經不是人類了。】
海森看到後搖搖頭：“你是。人類與否不以是否有一具肉體而界定，而是由思想和意識決定……哪怕一塊石頭，要是有了人類的思想，那它也可以稱之為人類。”
【……海森博士，謝謝你。我知道你違背了父親的命令，保留了我的核心記憶沒有修改。】
海森苦笑一聲：“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一點事了，在布魯斯眼皮底下做點小動作，可沒那麼容易。”
他說罷拍拍機器，道別道：“好了孩子，我該走了。你記住我說的話，界定人類與否的不是肉體，而是思想和意識，隻要你不迷失，那你永遠都是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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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住了，謝謝你，海森博士。】
海森轉身走出房間，機器上的屏幕也黯淡下去。
張明路跟著離開房間，看到站在門口的關瞳後，問道：“你這就帶人走嗎？”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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