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家候旨
辰時，天光大亮，眾位良家子聚集在儲秀閣前，等待最後一輪終選。
沈應真垂首，看不到其他人的表情，但她能聽到她們急促的呼吸聲，顯然是緊張極了。
皇帝和皇後將親臨儲秀閣，決定她們的去留，成敗在此一舉。
她十分平靜，心中沒有一丁點兒的波瀾，她知道自己已經勝出了，但她站在人堆裡，竟然沒有任何優越感，反而有一種早已提前得知了結局的荒蕪之感。
內侍長長的尖細聲音響起：“聖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
眾人下拜，齊聲道：“參見聖上，參見皇後娘娘——！”
蕭祚依舊身穿皇帝常服，神色平淡，目光落到下首沈應真的身上，才有了一點笑意。
馮皇後則身穿淺紫色鳳袍，容貌並不十分美麗，眉眼間含了幾分似有似無的憂鬱，竟不像是母儀天下的正宮皇後。
眾位良家子屏息靜立，鴉雀無聲。
李忠低聲道：“聖上，現在開始麼？”
在得到皇帝的示意後，李忠拿出名冊，開始唱名，不多時已有二十三十位良家子出列，俱是容貌秀美，各有千秋，嗓音也都悅耳如鶯啼。
蕭祚的神情依舊淡淡的，好像並不滿意，竟無一人中選。
馮皇後蹙眉，欲言又止，其他人也麵麵相覷，不知皇帝這是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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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國公沈達之女沈應真，年十七——”
隨著李忠尖細的聲音回蕩在儲秀閣前，蕭祚神色好似春風化雨，眉眼驟然溫柔起來。
沈應真緩緩出列，福身行禮，聲音溫婉柔和：“臣女沈應真參見聖上，參見皇後。”
她微微抬臉，傾城容色映入帝後眼簾。
馮皇後一怔，流露出幾分驚歎之色：“沈氏女有殊色，美名滿長安，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皇後娘娘謬讚，臣女愧不敢當。”
蕭祚含笑道：“沈氏為本朝開國功臣之後，沈達亦是我朝忠耿之臣，養出來的女兒也是溫婉端莊，有大家之風。”
“不知你在家中可讀過什麼書？”
這是殿選開始以來，皇帝第一次開口說話，馮皇後麵露詫異。
沈應真聽著他煞有介事地問話，頗覺好笑，順著他的話說了下去：“臣女才疏學淺，隻讀過四書五經，略通文史罷了，不敢在聖上麵前班門弄斧。”
蕭祚眼底閃過笑意，語氣和煦：“不必謙虛，沈家女秀外慧中，不墮家風，賜香囊。”
沈應真沐浴著眾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安然領旨謝恩。
終選繼續，又是幾十人落選，到最後除了沈應真，竟然隻有四人中選。
分別是大理寺卿楊顯之女楊媖，汾陽侯之女林歡，永寧伯之女郭蕙以及太學博士之女尹珍珠。
馮皇後坐不住了，小聲道：“聖上，四個人太少了……”
蕭祚打斷了她的話：“身為天子，當以勵精圖治、護佑萬民為上，怎可為一己之私，廣納良家女子？皇後不必多言，就這麼辦吧。”
“是，妾身明白了。”馮皇後呐呐，“隻是落選女子太多，該如何安置？”
他淡淡道：“指婚宗室，任命女官，自行婚嫁，全看她們如何選了。”
馮皇後聽他說得這般不假思索，便明白他早就打定了主意，隻好閉口不言，隨他去了。
最後，落選女子大半選擇了歸家，少部分選擇嫁入宗室王府，還有幾人做了女官。
以沈應真為首的四人也出宮回府，等候冊封聖旨。
沈應真踏上回宮的馬車，青梧和錦瑟立刻撲了上來，紅著眼睛哭道：“姑娘，你可算回來了！”
她拍了拍二人的後背，安撫道：“別哭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錦瑟破涕為笑：“是啊，姑娘中選，這可是好事呢，哭什麼！”
青梧也默默地擦掉了眼淚，三人乘馬車回到國公府，張女官攜數名宮女內侍隨從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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