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母的過去
蕭祚聽了，立刻拿起平安符細看，居然從夾層裡抽出一張紙條來。
那紙條一看就有曆史了，泛著黃色，上麵的墨跡有些模糊，但他依舊能看出來寫得什麼。
他輕聲念著那行娟秀的小字，眼睛漸漸濕潤：“願我兒平安順遂。”
沈應真不由屏住了呼吸。
時隔多年，蕭祚第一次收到了來自母親的祝福，但這也是最後一次。
齊美人求平安符的時候在想什麼呢？
她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命運了，但還是對這個可能會讓她走向死亡的孩子給予了最大限度的母愛。
沒有後悔，沒有憎恨，隻有一個母親最純潔最無私的愛。
她的形象頓時鮮活起來，沈應真透過那張紙條，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在佛寺虔誠祈福的女子。
沈應真不知該說什麼，隻好靠在他肩膀上，感受著他輕微的顫抖，還有隱藏在皮囊之下最最深沉的痛苦。
蕭祚猛地抱住她，淚水浸濕了她的衣裳。
他曾經以為此生都不可能得到來自母親的愛，但他其實在很多年前就得到了，而他一無所知。
沈應真輕輕拍著他的後背，直到他的情緒穩定下來。
他低低地道：“這麼多年了，我竟然才知道。”
他的孩子都出生了，才知道母親是誰，母親很愛他。
沈應真輕聲道：“或許母後並沒有想讓你知道呢？”
“她隻是想著，她的孩子一定要平安健康，一生順遂，哪怕一輩子不知道她的存在也心滿意足了。”
蕭祚沉默良久，忽然道：“你說這平安符為什麼在到李難手裡呢？”
她想了想，答道：“或許是李難同情她的遭遇，就像先帝的李內官，不也冒著生命危險幫助母後身邊的宮女逃脫嗎？”
“當然，他們也有可能是很好的朋友。”
蕭祚低聲道：“我想見見母後身邊的那個宮女。”
新年宮宴那天之後，蕭祚沒有再召見她，不是因為忙，而是下意識地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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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見，因為見了就忍不住問起母親，尤其是母親臨死前的事情，他不敢問。
沈應真微微一笑，輕聲道：“我陪聖上一起。”
他疲憊地點了點頭，命人召來那名宮女。
宮女名喚寧采鸞，生得瘦瘦小小，見了帝後二人忙不迭地行禮。
李忠忙親手扶起她，和藹道：“姑姑別怕，你是莊敬皇後身邊的人，不必這般謹小慎微。”
寧采鸞小心翼翼地道：“民婦不敢……”
蕭祚看到她這副憋屈樣子，不覺厭惡，反而更添幾分愧疚。
他儘量溫和地道：“寧姑姑伺候過朕的母親，自然也是朕的恩人，還請坐下說話。”
寧采鸞聽話地坐下，他問道：“寧姑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她勉強笑了下：“多謝聖上垂問，民婦過得還好，自從美人……莊敬皇後去世後，民婦便回了老家，先帝身邊的李康一直偷偷接濟著。”
“後來先帝駕崩，李康也沒了，但楚王很快找到民婦，幫扶了很多。”
蕭祚猶豫片刻，還是道：“還請寧姑姑說一說母後的事情，朕……很想知道。”
提起莊敬皇後，寧采鸞的神情頓時鮮活起來，眉宇間染上幾分笑意。
“莊敬皇後最初隻是個宮女，民婦和她在一間屋子裡住著，同吃同住，情同姐妹，”她娓娓道來，眼裡都透著光，“她不愛說話，但性子很好，專門照看韋賢妃殿裡的花草，手藝很好，韋賢妃很喜歡她，經常賞她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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