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一時寂靜,隻餘爾生百年略顯粗重的呼吸聲。
蘇望鈞的目光在妹妹和榻上的妖族男子之間來回掃視,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歎息。他走到榻邊,伸出手指虛點在爾生百年的眉心,一絲精純的蘇家靈力探入。
“果然是滅妖咒,而且已深入心脈。”蘇望鈞收回手,眉頭緊鎖,“能撐到如今,你的修為著實不凡。”
爾生百年艱難地撐起身子,靠在床頭,雖然虛弱,卻仍保持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矜貴:“多謝蘇掌事援手。”
“不必謝我,若非寧寧執意救你,蘇家不會插手妖界紛爭。”蘇望鈞語氣嚴肅,“你既是藏雪一族後裔,又與龍脈異動有關……告訴我,你身上的咒術,是否影響了人界龍脈?”
爾生百年沉默一瞬,坦誠道:“我不敢確定。但這滅妖咒至陰至邪,汲取中咒者生機與修為的同時,亦會擾亂周遭天地氣機。我逃亡至人界,本意也是借人間煙火氣掩蓋自身氣息,尋找破解之法,亦是想探查龍脈是否因我而受影響。”
蘇望鈞沉吟片刻,道:“父親入宮前曾傳音於我,言及龍脈躁動不安,似有外力侵蝕,其氣息……與你身上這咒術之力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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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蘇望寧與爾生百年俱是一驚。
“大哥的意思是,這滅妖咒的力量,正在侵蝕龍脈?”蘇望寧感到一陣寒意。龍脈乃一國之本,若有閃失,必將天下大亂。
“極有可能。”蘇望鈞看向爾生百年,目光銳利,“爾生公子,令堂出身藏雪族,而藏雪族曾助我人族穩固龍脈。如今龍脈因你(身中咒術)而異動,於公於私,我蘇家似乎都不得不卷入此事了。”
他話鋒一轉:“但你要帶舍妹前往妖界,此事風險太大。妖界封界五百年,入口飄忽不定,界內情況不明,更何況你如今是強敵環伺。寧寧雖有望氣之能,但修為尚淺,我如何能放心?”
“大哥!”蘇望寧急道,“唯有望氣之術能尋得被封的妖界入口,也唯有我蘇家的治愈之力能配合雪中花淨化咒術。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而且……”她頓了頓,腦海中再次閃過那些預知的碎片,“我看見了,若他不歸,妖界大亂,戰火終將蔓延至人界。幫他,亦是幫我們自己。”
爾生百年凝視著蘇望寧,紫金色的眼瞳中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片堅定:“蘇掌事,我以我母族藏雪之靈的名義起誓,此行若得蘇小姐相助,我爾生百年必以性命護她周全。待我清除叛逆,重掌妖界,必約束妖族,與人界再修盟好,並傾妖界之力,助人族永固龍脈!”
他的誓言沉重而真誠,在房間裡緩緩回蕩。
蘇望鈞看著眼前這一人一妖,一個是為了預言和天下安寧而堅持的妹妹,一個是身負血海深仇卻仍存守護之心的落難皇子。他身為蘇家掌事,肩負家族和部分守護人界的責任,深知其中利害。
良久,他緩緩開口:“龍脈異動,事關國運,父親入宮前已將此事全權交由我處理。三日後便是月圓之夜,亦是妖界入口靈力最盛之時,最適合尋找入口。”
他看向蘇望寧,眼神複雜:“寧寧,你隻有三天時間準備。我會調動蘇家秘庫資源,為你備齊所需之物。但你要記住,踏入妖界,你代表的便是蘇家,甚至整個人界,萬事需謹慎。”
“我明白,大哥。”蘇望寧鄭重點頭。
蘇望鈞又看向爾生百年:“爾生公子,這三日你便在此安心養傷,我會在外布下結界,掩蓋你的氣息。但滅妖咒還需靠你自身意誌壓製,望你好自為之。”
“多謝。”爾生百年微微頷首。
蘇望鈞交代完畢,深深看了妹妹一眼,轉身離去,細心地將房門帶上。
屋內再次隻剩下兩人。
蘇望寧鬆了口氣,這才感到一陣疲憊襲來。她走到桌邊,倒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遞給爾生百年。
“喝點茶,定定神。”
爾生百年接過茶杯,指尖與她輕微觸碰,兩人皆是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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