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空氣仿佛凝固。爾生百年抱著氣息奄奄的蘇望寧,周身原本刻意收斂的氣息,因心緒劇烈波動而無法抑製地彌漫開來。那不再是之前傷重時的晦暗駁雜,而是如同沉睡的火山蘇醒,磅礴、精純、帶著凜冽刺骨的寒意與不容置疑的威嚴。
紫金色的妖氣在他周身流轉,隱隱形成實質般的威壓,使得洞內的篝火都為之搖曳不定,光線明滅。空氣發出細微的嗡鳴,那是力量過於強大引動的自然反應。他僅僅是坐在那裡,便如同山嶽峙立,給人一種無可撼動之感。
滅妖咒的徹底拔除,鎖魂鏈道傷的被強行修複,仿佛打破了他體內某種長久以來的桎梏。此刻的爾生百年,不僅傷勢儘複,其力量似乎更勝往昔,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
墨瞳感受到這股熟悉而又更加強大的威壓,心中激動與敬畏交織,他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大人,您的力量……”
爾生百年抬手止住了他,目光依舊牢牢鎖在懷中人兒臉上,聲音低沉而冰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墨瞳,你的傷勢如何?”
“屬下無礙,隻是皮外傷,調息幾日便可。”墨瞳連忙回答。
“好。”爾生百年微微頷首,眼神銳利如刀,“此地不宜久留,幽蝕不是蠢貨,很快會循跡追來。我們必須立刻轉移。”
他說話間,已小心翼翼地將蘇望寧橫抱而起,動作輕柔得仿佛捧著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當他站起身時,那挺拔的身姿仿佛能撐起這方天地,與之前重傷垂危、需要人攙扶的模樣判若兩人。
“去‘墜星湖’。”爾生百年吐出三個字。
墨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了然。“墜星湖”是爾生百年早年秘密經營的一處據點,隱匿於極北苦寒之地,環境險惡,且有天然陣法遮蔽,確實是最佳的藏身療傷之所。但距離此地路途遙遠,且途中必經過幾處險地。
“是,大人!屬下這就去準備……”墨瞳話未說完。
爾生百年卻已抱著蘇望寧,一步踏出山洞。他並未施展什麼驚天動地的身法,隻是尋常邁步,但一步之下,身形卻已出現在數十丈之外,再一步,便已化作一個小小的黑點,融入山林晨霧之中。速度之快,宛若縮地成寸,原地隻留下一縷若有若無的冰寒氣息。
墨瞳心中震撼更甚,不敢怠慢,強忍傷痛,全力催動身法跟上。
爾生百年抱著蘇望寧,在林間疾馳。他刻意控製著速度,確保懷中的她不受顛簸之苦。低頭看著她依舊蒼白緊閉的雙眸,感受著她微弱得仿佛隨時會斷絕的呼吸,他心如刀絞,紫金色的眼瞳中翻湧著壓抑的風暴。
力量回歸又如何?甚至比以往更強又如何?若救不回她,這身力量又有何意義?
他回想起她不顧一切撲向藏雪遺骨時的決絕,想起暗巷中她固執的不忍,想起月下她願與他共赴黃泉的話語,更想起她方才為了救他,不惜燃儘自身本源時那殉道般的光芒……一點一滴,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的靈魂。
他從不知,這世間會有這樣一個人,能讓他冰封的心湖掀起如此巨浪,能讓他感受到如此刻骨銘心的痛與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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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寧,堅持住。”他低聲呢喃,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堅定,“這世上既有能治愈我道傷與詛咒的法門,就一定有救你的方法。縱使踏遍三界,窮儘碧落黃泉,我也定要讓你恢複如初。”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而可怕,那是對膽敢傷害她之人的無儘殺意,也是為了救她不惜一切的執念。
數日後,極北之地,墜星湖。
這是一片被萬年冰川環繞的湖泊,湖水幽深如墨,倒映著天空終年不散的極光,美得驚心動魄,卻也冷得徹骨魂髓。湖心有一座小島,島上建築古樸,被強大的陣法籠罩,與外界隔絕。
爾生百年將蘇望寧安置在島上最溫暖、靈氣最充沛的靜室玉榻之上。他幾乎將據點內儲存的所有溫養本源、固魂續命的珍稀靈藥都取了出來,不惜代價地以自身精純妖力化開,一點點渡入蘇望寧體內。
然而,情況依舊不容樂觀。那些藥力如同杯水車薪,隻能勉強維持她生機不滅,卻無法修複她千瘡百孔、幾乎燃儘的生命本源。她依舊昏迷不醒,身體冰冷,仿佛一個精致卻毫無生氣的玉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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