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夏的心有些沉了下去,本該到來的NPC修伊依舊沒有音訊。
她壓下失望,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尋,很快找到了正一臉擔憂地看著接應隊員們的艾米大嬸。
艾米大嬸雙手絞在一起,嘴裡還不停地念叨著:“哎喲喲,看看這一個個風塵仆仆的,可遭罪了……修伊先生呢?怎麼沒見著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嘛……”
單夏立刻湊了過去,壓低聲音問:“艾米大嬸,蕾娜女士他們怎麼說?修伊先生沒跟著回來嗎?路上是不是遇到什麼問題了?”
艾米大嬸重重歎了口氣,眉頭鎖得能夾死蚊子:“唉,人倒是都囫圇個兒回來了,謝天謝地!可修伊先生……影子都沒見著,回信也沒有。”
“具體怎麼回事,我這老婆子耳朵背,人多嘴雜的也聽不清,得問蕾娜他們這些親自跑了一趟的才知道。”她朝蕾娜的方向用力努嘴,恨不得把單夏直接推過去。
單夏點點頭,目光轉向了那位維斯卡爾口中的“紅發守護者”。
肩膀上的風行鼬發現能與“最強勇士”麵對麵,更是興奮得直搖尾巴。也許是為了營造一個自己的“獨立”形象,它還跳到地上,一本正經地跟在單夏腿邊。
蕾娜那頭火焰般的紅發在人群中異常醒目,即使帶著滿身疲憊,她依舊站得筆直,像一杆標槍。
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喧鬨的人群,眉頭緊鎖,帶著慣有的嚴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
單夏深吸一口氣,撥開人群向蕾娜走去,心裡忍不住嘀咕:這氣氛,比酒館最忙的晚上還讓人喘不過氣。
餘光中,單夏看到老喬治也正擠在他相熟的隊員旁邊,急切地詢問著什麼,臉上的皺紋都擠成了一團,寫滿了焦慮。
“蕾娜女士,”單夏詢問道,“路上辛苦了。艾米大嬸說你們沒找到修伊先生?路上……是遇到麻煩了嗎?”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蕾娜的表情。
蕾娜的目光落到單夏身上,那嚴肅的眼神帶著審視,仿佛在評估她是否能知曉內情。
興許看在單夏幫她工作了幾天的麵子上,她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斟酌詞句,然後才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麻煩?不,恰恰相反。”
她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我們一連走了三天,路上出奇的平靜。沒有野獸襲擊,沒有惡劣天氣,甚至連路都平坦得過分。”
她停頓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眉頭擰得更緊,仿佛在回憶一個荒謬絕倫的噩夢:“但是,景色……一成不變。無論走了多遠,周圍的樹和腳下的路,看似在改變,實則是同一段路程在不斷交替。”
“直到第三天傍晚,我們決定紮營時回頭看了一眼……”蕾娜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沒想到,村頭的那座木橋就在我們身後!就好像這三天我們隻是在橋頭原地踏步。”
單夏心中震驚,她沒想到帶著全梨花村的希望出發的接應隊,最終麵對的是這樣的旅程。
環顧四周,果然,一些有門路的村民臉色灰敗,老喬治更是已經轉過身,肩膀耷拉著默默離開。
與單夏剛剛趕到活動中心的氛圍天差地別,不過幾分鐘,現場一片凝滯。
不過,結合青鳥的信息,和蕾娜的描述,單夏對木橋以及木橋對麵的地圖倒是有了些猜測。
青鳥說,不一定是bug,可能是遊戲設定的東西。
目前能確定的是《農場日常》隻有梨花村和梨花村周邊的森林,《巨化森林》更是隻有森林地圖,兩個遊戲都沒有關於木橋和木橋對麵的內容。
“原地踏步”?“一成不變的景色”?這不就是遊戲程序在嘗試加載一片“不存在”的地圖時,隻能無限重複邊界貼圖或者乾脆卡在加載界麵的表現嗎?
多半是了,那座看似普通的木橋,是梨花村理論上的出口,但是因為對梨花村村外沒有設定,所以它原本可能隻是個沒有劇情的建模,甚至可能隻是個貼圖。
難怪她一直對它視而不見,因為程序設定裡,那裡本不該有內容。
單夏的臉色瞬間有些發白。
猜想被證實了,但這感覺糟透了。
維斯卡爾輕輕蹭了蹭單夏,仿佛在無聲地傳遞一絲慰藉。
單夏重重地歎了口氣。
木橋的詭異、修伊的失聯、阿蘿的困境……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混亂的深淵。
她下意識地望向老喬治離去的方向,這一望,讓她心裡猛地打了個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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