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卡爾那漠然中帶著一絲“好奇”的注視，如同冰冷的探針，穿透層層甲板，落在林楓近乎崩潰的意識體上。這注視並非善意，更像是一位冷漠的研究員發現實驗皿中出現了意料之外的變異菌株——帶著審視與評估，隨時可能進行“清理”。
然而，林楓已無暇他顧。強行催動“虛空引擎”乾涉那枚專為屠戮天使而打造的“天使之殤”弑神武，代價遠超想象。識海中，那枚代表“天帝引擎”本源的光符，如同風中殘燭，光芒黯淡到了極點，甚至表麵出現了細微的裂紋。靈魂層麵傳來的、仿佛被寸寸撕裂的劇痛，幾乎要將他殘存的意識徹底吞噬。臨時拚湊的“骨甲”能量徹底耗儘，變得冰冷而沉重，如同棺槨般禁錮著他破敗的身軀。
他癱倒在華燁旗艦冰冷、布滿油汙和能量泄漏火花的通道內，視野被黑暗與血色占據，聽覺中隻剩下自己微弱如遊絲的心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爆炸轟鳴。最後的感覺，是身體被一股強大卻異常溫和的金色能量輕柔地托起，以及一股冰冷、但帶著決絕殺意的聖焰風暴自身邊席卷而過，將幾名試圖衝上來補刀的天渣士兵瞬間氣化的灼熱感。
是冷……
隨即，他便徹底失去了意識，沉入了無邊的黑暗。
……
時間失去了意義。
林楓仿佛在一條由破碎記憶和扭曲規則構成的黑暗長河中漂流。他時而看到“天帝引擎”光符在無儘虛空中寂滅，時而看到天使冷在聖光中化作塵埃，時而又看到死神卡爾那漠然的巨手將整個太陽係碾碎……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精純的能量流，如同滴入乾涸大地的甘霖，開始浸潤他近乎枯竭的靈魂。這能量帶著一種秩序、溫和、卻蘊含著強大生機的特性，與他自身的力量乃至所見過的任何能量都截然不同，正小心翼翼地修複著他靈魂本源的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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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一股冰冷、但無比清晰的意念，直接在他沉寂的識海中響起，不帶絲毫感情，如同在陳述客觀事實：
“你的靈魂受損超過73%，核心能量結構瀕臨崩潰。我正在用神聖編碼穩定你的存在基礎，但你的‘那個東西’（指向‘虛空引擎’）處於極度不穩定狀態，外力無法直接乾預。能否蘇醒，取決於你自己。”
是天使冷的聲音。她救了他，並且……在為他療傷？
林楓的意識在黑暗中凝聚起一絲微光。他嘗試感應自身狀態。“虛空引擎”的光符依舊黯淡，裂紋遍布，但似乎……並未徹底熄滅？而且在那種奇異的金色能量滋養下，裂紋的蔓延速度減緩了。更讓他心驚的是，光符的核心深處，似乎因為之前與死神卡爾規則的劇烈衝突，以及他最後不顧一切的乾涉，而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一種難以言喻的、更加內斂卻似乎觸及了更深層規則的悸動？
“不必多想。”冷的意念再次傳來，打斷了他的內視，“華燁的殘餘艦隊已被擊退，但死神卡爾的意誌依舊籠罩這片星域，其在太陽係內的代理人活動加劇。我們並未脫離危險。”
林楓艱難地凝聚起一絲意念，嘗試回應：“……為什麼……救我？”他無法理解。按照冷的立場和“正義秩序”，他這個“危險的混沌變量”，在失去利用價值後，難道不是應該被清除嗎？
冷的意念沉默了片刻，才再次響起，依舊冰冷，卻似乎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你的行為，雖然動機不明，但客觀上乾擾了華燁的卑劣偷襲，避免了更壞的結果。天使賞罰分明。此外……”她頓了頓，“你的‘存在’本身，以及你最後展現出的那種……對‘終結’規則的乾涉傾向，是目前數據庫中的未知變量。在徹底評估其性質和對已知宇宙秩序的影響之前，你的‘樣本’有保留價值。”
樣本？林楓心中苦笑。果然，還是出於研究和評估的目的。但無論如何，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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