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艇的龍骨與巨大碎片表麵的晶體層摩擦出刺耳的銳響，卻沒有激起多少火花，大部分動能被一種無形的力場吸收殆儘。林墨第一個踏出艙門，靴底接觸到的“地麵”並非預想中的堅硬岩石，而是一種富有彈性的、半透明的暗藍色膠質層，踩上去會泛起一圈圈淡淡的熒光漣漪。空氣裡彌漫著一股奇異的臭氧與陳舊金屬混合的氣味，能見度極低，遠處扭曲的光線表明這裡的空間折射率極不穩定。
“掃描結果出來了，隊長。”安森的聲音在加密頻道裡帶著細微的電流雜音，他操作著無人機群在低空盤旋，“地表下三十米處有規律的能量脈動，周期……和林隊你剛才在艦橋上捕捉到的‘共鳴頻率’完全一致。但這下麵不是岩層，更像是某種……生物組織的纖維化結構。”
唐婉端著粒子步槍，槍托緊抵肩窩，戰術目鏡不斷調整焦距，鎖定著周圍朦朧的陰影。“生物組織？你是說我們站在一隻死掉的巨型怪獸身上？”她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腳步卻異常穩健，沿著林墨開辟的路徑前進。蘇懷瑾落在隊伍稍後位置，左手腕的全息投影儀持續輸出數據流，右手則按在腰間的應急醫療包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林墨沒有立刻回應，他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精神力，輕輕觸碰腳下的膠質層。刹那間，無數破碎的畫麵湧入他的意識：不是記憶，而是純粹的能量印記——龐大到難以想象的機械集群在星雲中組裝，然後是劇烈的爆炸，空間塌陷，無數碎片被拋射而出，其中一片承載著最後的指令代碼，墜入這片死寂的虛空……
“這不是生物組織，”林墨收回手，指尖沾染的熒光緩緩消散，“是‘星墟’本身的神經末梢。它在休眠，但並未死亡。”他抬頭，望向前方逐漸清晰的輪廓。在碎片邊緣，一座半埋入地下的巨大拱門巍然矗立，材質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是某種溫潤如玉的乳白色合金，上麵刻滿了早已失傳的太古文字。拱門中央，本該是門扉的地方，隻有一片不斷變幻色彩的混沌能量場。
“入口確認。”蘇懷瑾快速比對數據，“能量場波動與‘鑰匙’產生共振，但……強度超出了預估模型的三百倍。強行通過，我們的分子結構可能會被撕碎。”
“那就不用‘強行’。”林墨從戰術背包側袋取出一個暗金色的六棱柱體，表麵布滿細微的凹槽，正是他們曆經數十年尋找的“密鑰”雛形。隨著他將密鑰靠近能量場，原本狂暴亂竄的能量流竟奇跡般地變得馴服，自動讓開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通道，邊緣呈現出規則的幾何形。
“我跟隊長進去。”唐婉上前一步，語氣不容置疑。安森也想開口，卻被蘇懷瑾按住肩膀搖了搖頭。
“外圍警戒交給你們。”林墨將密鑰嵌入左臂特製的護臂卡槽中，激活了防護力場，“任何情況，優先保證自身撤離，不要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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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能量場的瞬間，感官被徹底顛覆。沒有失重感，反而感受到強烈的重力拉扯。眼前豁然開朗，他們並非置身於封閉空間，而是站在一條橫亙於地核般熾熱能量海洋之上的透明廊橋上。廊橋儘頭，連接著一個懸浮的、由無數環形平台組成的宏偉殿堂。殿堂中央，停放著一枚長達千米的紡錘體容器，表麵流淌著液態的光輝，其內部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與人類身形相似的輪廓。
“那就是‘沉眠者’本體？”唐婉的聲音壓得很低，戰術手電的光柱在巨大的容器壁上反射出迷離的光暈。
“不止。”林墨的目光越過容器，投向殿堂更高處的穹頂。那裡並非虛無，而是鑲嵌著數以萬計的水晶簇，每一簇中都封存著一段不斷循環播放的全息影像——不同的種族，不同的文明，在各自達到輝煌巔峰的時刻，突然被同一股無形的力量抹去，隻留下死寂的廢墟。
“這是一座墓碑。”林墨的聲音冰冷，“為所有觸及到‘禁忌’的文明而立的墓碑。‘星墟裂淵’收集的不是碎片，是失敗者的遺產。”
就在這時，殿堂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機械嗡鳴。環形平台上亮起了幽藍的燈光，一個接一個的人形機械單位從地板下升起。它們沒有麵部特征，軀體由暗色金屬構成，關節處閃爍著與林墨手中密鑰同頻的能量微光。這些機械單位沒有發起攻擊，而是整齊地排列成兩列，麵向林墨和唐婉，做出了一個類似“致敬”的動作。
“識別協議通過。”一個毫無感情的合成音響起，“守護者序列激活。外來者，請提供‘通行密語’或‘等價交換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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