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陸艇的外殼與空間產生高頻摩擦,發出類似琉璃碎裂的尖嘯。林墨透過舷窗看到,原本靜止的暗紅坐標點此刻拉伸成一道猩紅的線性裂隙,裂隙邊緣不斷剝落著晶狀碎屑,每一片碎屑墜入深淵都激起一圈無形的時空漣漪。唐婉將粒子步槍切換至磁軌模式,槍身兩側的散熱片嗡嗡震顫:“引力係數又變了,這鬼地方的物理法則像被頑童揉亂的草稿紙。”
“不是法則失效,是疊加態。”蘇懷瑾將神經接口接入艇載計算機,瞳孔反射著瀑布般流瀉的數據,“我們正穿過‘熵增回廊’——看這裡,空間曲率在十七個維度同時彎曲。”他調出全息模型,一條螺旋狀光帶貫穿模型核心,光帶周圍纏繞著無數斷裂的文明符號,“那些碎片不是隕石,是不同時間線的殘骸。”
林墨突然按住操縱杆,登陸艇猛地側翻。一道無形的空間褶皺擦著艇腹掠過,舷窗外的星辰瞬間拖曳成扭曲的色帶。“相位折疊點就在前方。”他指向裂隙深處,“‘鑰匙’在共振,它想帶我們進去。”
“或者把我們撕碎。”唐婉冷聲補充。艇身劇烈顛簸,警報燈將眾人麵孔映得忽明忽暗。安森突然指著雷達屏:“偵測到生命信號!三個……不,三百個!從裂隙裡湧出來了!”
幽暗的虛空中,無數半透明生物體如螢火蟲般浮現。它們沒有固定形態,核心閃爍著與碎片相同的幽藍光澤,觸須般的結構在空氣中劃出複雜的幾何軌跡。“是‘裂隙漫遊者’。”蘇懷瑾呼吸急促,“古籍記載它們是星墟的清道夫,靠吞噬時空悖論維持存在——”
話音未落,最近的一隻漫遊者突然膨脹,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光網罩向登陸艇。林墨猛推操縱杆,艇身幾乎垂直俯衝,光網擦著引擎掠過,灼熱的氣浪震得艙壁嘎吱作響。唐婉扣動扳機,磁軌炮轟出的等離子彈卻在接觸光網的瞬間詭異地懸停,繼而倒飛而回!
“能量逆轉!”安森尖叫著拉響應急防護。等離子彈在護盾表麵炸開,整艘艇劇烈翻滾,艙內雜物四處飛濺。林墨死死穩住操縱杆,另一隻手在觸控屏上劃出複雜軌跡:“蘇懷瑾,給我漫遊者的頻率參數!唐婉,掩護左舷!”
蘇懷瑾的手指在數據接口上飛舞,神經線纜迸濺出細小電火花:“頻率在跳變!等等……它們在與‘鑰匙’同步!”林墨突然感到胸口發燙,那枚沉寂許久的青銅密鑰正在作戰服內劇烈震顫,表麵浮凸的紋路與漫遊者的光網產生肉眼可見的共振。
“抓住機會!”林墨猛地將密鑰按在控製台上。一道金芒如利劍刺破光網,漫遊者發出高頻尖嘯,觸須狀結構瘋狂抽搐。登陸艇趁機衝破封鎖,一頭紮進猩紅裂隙。
失重感持續了整整十秒。當視野重新清晰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裂隙內部並非通道,而是一座倒懸的巨型城市廢墟。千百座風格迥異的建築懸浮在虛無中,有的流淌著液態金屬,有的生長著血肉般的脈絡,更多則處於虛實之間的混沌狀態。遠處,一座由無數齒輪咬合而成的鐘塔緩緩轉動,指針逆時針瘋轉,每一次擺動都令周圍空間泛起漣漪。
“時間錨點……”蘇懷瑾喃喃道,“這裡封存著被主宇宙遺棄的曆史。”
“看三點鐘方向!”唐婉突然抬高槍口。廢墟深處,一隻龐然大物正在蘇醒。它形似巨龜,背甲上矗立著殘破的尖塔,龜裂的甲殼縫隙間透出暗紅光芒。更可怕的是,它的身體與周圍建築共享著某種詭異的共生關係——每當它挪動身軀,整片廢墟便隨之扭曲變形。
“是‘守墓獸’。”林墨調出掃描數據,“能量讀數超過閾值三千倍。它守護著廢墟核心。”他看向全息地圖上閃爍的紅點,“‘鑰匙’指向那裡——廢墟中心的倒置金字塔。”
登陸艇悄然滑翔於廢墟之間。途經一片漂浮的圖書館殘骸時,安森突然驚呼:“那些書……在燃燒!”眾人望去,隻見無數典籍無火自燃,灰燼竟凝聚成一行行發光的文字,又瞬間消散。“是信息崩塌。”蘇懷瑾臉色慘白,“這座城市正在被‘熵增’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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