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的香爐裡最後一縷香燃儘時,沈青竹將那半張殘圖疊好,塞進丫蛋的衣襟。“按圖上的標記走,過了黑風嶺,就是青石鎮。”他指尖劃過圖上的朱砂點,“鎮上有座城隍廟,雖已破敗,卻還留著三分正氣,你先去那裡落腳。”
丫蛋攥著鐮刀,掌心的功德印記泛著淺金:“青竹叔不和我一起去?”
沈青竹望著廟外翻湧的黑雲,腰側的傷口在陰風中隱隱作痛:“我得往南走。聽說黑水河出了隻水妖,專拖過路的旅人下河,害了不少性命。”他拍了拍丫蛋的頭,“你如今有功德護體,尋常妖鬼近不了身,去鎮上曆練曆練,遇見作惡的就除了,記著,心要正,刀要穩。”
丫蛋點頭,把《灶王經》揣得更緊。經書的紙頁被她翻得卷了邊,“聚陰篇”的字跡早已爛熟於心——那是沈青竹留給她的退路,不到萬不得已,她絕不會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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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廟門口分了路。沈青竹往南,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裡,他腰間的短刀在陰翳中閃著冷光,像一道劈開黑暗的閃電。丫蛋則按殘圖所示,朝著黑風嶺的方向走,鐮刀別在腰後,步伐雖小,卻走得異常堅定。
黑風嶺的風確實邪性,卷著沙石打在臉上生疼。林子裡彌漫著股腥氣,樹乾上纏著灰黑色的藤蔓,葉子邊緣泛著紅,像染了血。丫蛋剛走進林子,就聽見樹後傳來“嘻嘻”的笑聲,細碎得像孩童的惡作劇。
“誰在那兒?”她握緊鐮刀,功德印記在掌心發燙——是妖物。
笑聲戛然而止,一隻渾身長著綠毛的小猴從樹後跳了出來,眼睛是詭異的紫色,手裡把玩著顆骷髏頭,牙齒尖得像錐子。“又來個送死的娃娃。”小猴的聲音尖細,不像獸語,倒像人在模仿猴叫。
丫蛋想起《灶王經》裡的記載:“毛臉紫睛,是為山魈,喜食童男童女之心。”她不再猶豫,鐮刀出鞘,帶著功德金光劈了過去。山魈怪叫一聲,靈活地躲開,骷髏頭朝著她擲來,帶著股腐臭。
“鐺”的一聲,鐮刀劈碎了骷髏頭,黑氣四散。丫蛋趁勢上前,鐮刀橫掃,正中山魈的後腿。山魈疼得尖叫,轉身想逃,卻被她追上來,一刀斬在頸後。綠毛紛飛中,山魈化作一縷黑煙,一縷功德金光落進丫蛋掌心,比在亂葬崗時更盛些。
她喘著氣,看著山魈消散的地方,發現樹下埋著十幾具孩童的骸骨,有的還穿著破爛的衣裳。丫蛋心裡一酸,找了些石塊,給骸骨堆了個簡易的墳包,又用鐮刀在石頭上刻了個“安”字。
走出黑風嶺時,天色已近黃昏。青石鎮的輪廓在暮色中顯現,鎮口的牌坊斷了半截,上麵爬滿了枯藤,卻依稀能看見“太平”二字。鎮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隻烏鴉在屋頂盤旋,發出嘶啞的叫聲。
丫蛋剛走進鎮口,就見一個穿藍布衫的婦人蹲在牆角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像兩塊石頭在摩擦。她走近了些,才發現婦人的影子在地上扭曲著,竟長著條蛇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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