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洪流奔湧而過的虛空,重歸死寂。
那並非空無一物的虛無,而是大戰過後、萬物凋零的沉重。破碎的規則碎片如同冰冷的塵埃緩緩飄蕩,偶爾有尚未完全湮滅的能量餘暉在遠處閃爍一下,旋即徹底熄滅,如同逝者最後的歎息。鍛爐那巨大而沉寂的黑色輪廓懸浮在遠方,如同一座冰冷的宇宙墓碑,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博弈。
在這片殘骸與寂靜之中,一點微乎其微的金屬反光,幾乎被無儘的黑暗所吞噬。
那是“夜骸”機甲…或者說,是它殘存的部分。
曾經威風凜凜的暗紅色裝甲如今支離破碎,大麵積熔毀、剝離,露出內部燒焦扭曲的骨架和線路。整個左臂連同肩部裝甲不翼而飛,右腿僅剩半截扭曲的金屬樁。軀乾部分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仿佛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瓦解。它靜靜地漂浮著,沒有任何動力跡象,沒有任何生命信號散發,就像一堆真正的、冰冷的太空垃圾。
然而,在這堆殘骸的最深處,那被層層燒熔變形金屬包裹的駕駛艙內,一絲微弱到極致、卻頑強到極致的生命波動,尚未完全熄滅。
淩燁癱在嚴重變形的駕駛座上,生命維持係統早已徹底失效。頭盔麵罩碎裂,露出他蒼白如紙、沾滿凝固血跡的臉龐。他的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肺葉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呼氣都帶出細微的血沫。體溫正在不可逆轉地流失,四肢冰冷麻木。
他的意識沉淪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之中,仿佛正在墜入永恒的深淵。靈魂像是被撕裂成了無數碎片,劇痛與虛無感交替吞噬著他最後的神智。
…結束了嗎?
…蘇玥…怎麼樣了?
…大家…還好嗎?
殘存的、破碎的念頭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他試圖感知外界,卻隻能感受到一片死寂和自身生命力的飛速流逝。那最後引導能量洪流的舉動,幾乎徹底燃儘了他的一切——靈源、體力、乃至生命本源。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徹底冰封、墜入永恒長眠的刹那——
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波動,仿佛跨越了無儘虛空,穿透了層層金屬壁壘,輕柔地、如同羽毛般拂過他即將沉寂的意識核心。
那是…蘇玥的靈波?
雖然微弱到近乎幻覺,雖然斷斷續續,但那獨特的頻率,那份深植於靈魂深處的羈絆與牽掛,他不會認錯!
她還活著!
這個念頭,如同在絕對的黑暗中劃亮了一根火柴,雖微弱,卻瞬間驅散了部分冰冷與絕望,注入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不甘!
不能死…
還不能死…
一股求生的本能,混合著無儘的牽掛與責任,從他生命的最深處壓榨出最後一絲力量。他那幾乎停止跳動的心臟,極其微弱地、掙紮著…再次搏動了一下。
體內那早已枯竭碎裂、與他基因深度融合的“星骸”靈源,似乎也回應著這份不甘與牽掛,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近乎停滯的速度,自發地汲取著周圍虛空中彌漫的、稀薄到極致的能量餘暉,嘗試著進行最基礎的…自我修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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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過程緩慢到令人絕望,且隨時可能中斷。但畢竟,開始了。
他依舊重傷瀕死,昏迷不醒,但那一線生機,如同石縫中掙紮出的嫩芽,頑強地維係著。
…
另一邊,方舟巨艦的狀況同樣慘烈,甚至更為令人窒息。
這艘曾經代表人類科技與希望巔峰的巨艦,此刻如同被巨獸蹂躪過的殘骸,淒慘地漂浮著。艦體上千瘡百孔,巨大的裂縫猙獰可怖,不斷有細小的碎片從艦體脫落,飄散入虛空。原本流線型的外殼扭曲變形,巨大的炮台耷拉著,引擎噴射口更是隻剩下一個扭曲熔毀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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