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賭上國運的戰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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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就快要來了。
原本批閱奏折的地方,如今已被改造成了軍機處戰時指揮部。
桌案上,是一張巨大的、拚接了很多的堪輿地圖,以及從法國人屍體上的地圖包裡搜出來的,又結合了振華學營專攻勘探方向的軍官,外出日久,回來後進行的補充。
密密麻麻的短線、來表示地形起伏。線條越密、越粗,代表山越陡峭。
這張巨大的拚接地圖看起來像是粗糙的素描藝術品,山脈像毛毛蟲一樣趴在紙上。
法國中校身上搜出來的,是海軍水道測量局繪製的十分精確的海岸線和河流圖。
還有一份1881-1883年間繪製的《東印度支那圖》,據俘虜的法國傳教士說,這張地圖彙集了此前幾十年所有傳教士、探險家和海軍測繪的數據,是當時法軍指揮官案頭唯一的全景參考圖。
地圖上最詳細的是河流,紅河、湄公河。
水道的深度、沙洲、潮汐點標得非常清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法國人的地圖上,有大量的空白, 隻要離開河流幾公裡,地圖上一片空白,寫著“Inconnu”(未知區域)或“Moi”(蠻族/山區部落)。
地圖上最顯眼的是順化(Hue)、河內(Hanoi)、山西(Son Tay)等城市的城防圖——畫著星星形狀的城牆,是法軍攻堅的目標。
地名通常是漢字讀音的法語注音,拚寫極其不統一,看得十分費力。
另一份是《大南一統全圖》,安南皇室的官方地圖,但其繪製邏輯與西方完全不同。
阮朝的地圖詳細標注了每一個村落、驛站、稅收點和行政邊界,比法軍地圖更細致,但它沒有經緯度網格,也不講究比例尺的幾何準確性。
山脈通常畫成形象的山形,河流寬窄不按比例。
這種地圖對於征稅和官員上任很有用,但對於炮兵計算射程或行軍測距幾乎沒有實用價值。
如今,兩份地圖結合,那些含混不清的區域,正被勘探的軍官一點一點快速補充。
鄭潤站在地圖前,雙眼布滿血絲,振華的前輩已經用血淋淋的案例說明了,打逆風仗首要的就是地形!
“鄭大人,這……這簡直是荒謬!”
工部尚書,此刻也是新任軍機大臣之一的阮仲合,手指顫抖地指著地圖上被鄭潤畫了幾個大紅圈的位置,聲音愈發激動,
“放棄順化?把皇上遷到廣治的山溝溝裡去?還要在香江兩岸堅壁清野?
這是京城!是大南的臉麵!列祖列宗的宗廟社稷都在這裡!
若是洋人一炮未發,我們就棄城而逃,天下臣民會怎麼看?勤王的義士會怎麼看?
而且,您還要把紅河平原和清化、義安的夏糧全部強征運進山洞?這……這簡直是……”
“簡直是流寇行徑,對嗎?”
鄭潤頭也沒抬,專注得看著廣治省西部的“新所”位置。
良久,他起身,看著滿屋子麵色蒼白、神情驚惶的安南重臣。尊室說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手裡緊緊握著茶盞,一言不發。
“阮大人,”
鄭潤的聲音很沙啞,接連的操勞讓他神經非常緊繃,“你覺得順化的城牆,比起山西城如何?比起北方的保勝城如何?”
“順化皇城乃先帝仿大清紫禁城規製,耗時三十年修建,城高池深……”
“在兩百多毫米口徑的鐵甲艦重炮麵前,它就是一塊豆腐。”
鄭潤冷冷地打斷了他,“法國人這次不遠萬裡而來,不是來跟你們比誰的城牆修得漂亮的。他們會帶來真正的攻城重炮。一發炮彈,就能把你引以為傲的午門炸成碎片。守城?那是找死。那是把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等著法國人一錘子砸爛。”
“河內的慘案就近在眼前,還看不清楚嗎?!”
“河內也是一座大城,磚石外牆,看起來固若金湯。但城內的官署、兵營、倉庫全為木質結構。法軍炮艦沿紅河逼近,僅用火炮轟擊了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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