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間任何一人，哪怕是宋風向來信賴的海傑，要是在他麵前說上這麼一段老套的兵法戰術，後者總會不耐煩地諷刺幾句，可衛霜除外。
因為她真的將紙上兵法用於實踐，真的以區區兩萬霜刃軍大破三十萬敵軍！
宋風眼中的疑惑漸漸被欣賞覆蓋，卻仍舊追問道：“若方禮沒有追出五嶺，而是集兩郡之力圍剿我一人，你當如何？”
此時衛霜已漸漸暖過身子，抬了抬頭，篤定到：“他必定會追。”
“哦？為何。”
“因為他有所依仗。”衛霜大步來到宋風身旁，抬手指向戰略地圖：“泰豐郡與嚴西郡交接之處，乃是一望無際的廣袤山林，方禮生於泰豐，再熟悉不過。”
“論對陣，泰豐軍比我們更熟悉深林地形；論禦寒，伐木生火易如反掌。可他偏偏忘記，數年前主公早已將此地山林儘皆伐儘，造成了嚴河大橋與鎮江大橋，還有數不清的強弓利箭！”
“生於斯長於斯，亦毀於斯。方禮對泰豐郡太熟悉了，熟悉到懶得派遣將士規劃地形地貌，重繪戰略圖紙，這就是狂妄的代價。”
“巧啊。”宋風搖頭而歎：“當年起事之處，我軍缺乏木材，便以糧草換取此地林木，哪曾想竟成泰豐三十萬大軍的兵敗之因。”
“沒有巧合。”衛霜再次糾正：“用兵之道，不存在巧合。我能利用這裡，方禮也能；我能提前派遣將士探查地貌，方禮也能。”
“他敗，非天不助，非地不利，隻因他太蠢。蠢到懶得去看腳下早已改變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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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如暮鼓晨鐘，震得滿帳將領心馳神搖。
“嗬……”宋風無奈的笑了。
當年初識方禮，他的聰明才智可給宋風留下過深刻印象，乃至於隱隱視其為棘手的潛在對手。
可他在衛霜眼中，隻是普通的蠢蛋罷了，差距頓顯。
看著衛霜蠟黃的麵頰，還有那一道道猙獰的老疤，宋風仿佛得遇知己，突然笑了起來。
“我找到了，哈哈哈……”
微笑化為放聲大笑，響徹偌大帥帳，良久方休，宋風好似泄了氣一般，身形後仰，抬頭望天：“這次，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曾經也有一位軍事奇才擺在自己麵前，卻早已天人兩隔，那個人叫安悅。
如今有衛霜相助，自己苦苦尋找的那把利刃終於在手，不僅鋒利，而且忠誠！
眾人可不知他心中所想，皆被這突然地笑聲搞得莫名其妙。
見眾人不解，宋風收斂笑容，搖頭不已：“隻是突然懷念一位早已故去的朋友。”
早已故去？夜幽看了一眼衛霜，似乎想到什麼，試探著問道：“主公是說……安小姐？”
宋風抬手指了指她，朗聲道：“不錯，還是你懂我啊，不枉費多年來的陪伴。”
“哼。”夜幽非但沒有被誇獎的喜悅，反而撇了撇嘴：“她可沒將主公當做朋友。”
當年安悅與宋風對陣，多少次戲耍於他，卻屢屢手下留情，這可不是朋友那麼簡單。
宋風並不知她什麼意思，笑著向衛霜展了展手：“沒關係，現在，我們有了一位更強的朋友。”
能被主公稱為朋友可是莫大榮光，眾人儘皆為衛霜高興，蘇定方等霜刃軍將領更是喜形於色。
可衛霜卻絲毫不領情，退後一步，正色道：“當年答應末將之事，主公可曾記得？”
知道她是要攻打安國，為丈夫與兒子報仇雪恨，宋風麵色一正，直視其雙目：“從未忘記！所以，此番定國之戰，宜當儘快安排和談，他們，不是我們的目標。”
“喏！”得到宋風親口確認，衛霜抱拳施禮，大步出帳而去。
三日後，全軍啟程，於禹州郡邊境集結，與此同時，定王也派遣使者前來商談和解之事。
定國使者也算是熟人——風神拓跋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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