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見她們還算識相，臉色稍緩，在廚房內掃了一遍，看到角落裡的大水缸，眼珠子一轉，很快就有了主意，詢問道：
“水缸裡的水滿不滿？”
那擦灶台的婦人忙道：
“回老夫人，缸裡還有大半缸。”
金氏“嗯”了一聲，像是隨意地吩咐：
“那不夠。
我泡茶、煮飯，都隻用王家莊老井裡的水，別處的水喝著發澀。
既然你們是來乾活的，頭一件，就去給我挑兩擔回來。”
那兩人一愣，抬頭看向金氏，臉上都露出幾分遲疑。
謝三娘走之前，可從未交代過老夫人有這個癖好啊。
再說了，水缸裡明明還有大半缸，怎就偏要跑那麼遠挑王家莊的水？這八成是故意整治她們。
二人明知是刁難，卻也不敢當麵頂撞，其中一個壯著膽子小聲問道：
“王家莊？是不是得走出好遠？”
金氏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不遠，出了村往西，走到底再拐過兩道坡就是了。
怎麼？嫌遠？”
兩人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她們壓根不知道王家莊在哪兒，這一路過去，還得邊走邊打聽。
聽老夫人這輕飄飄的語氣，那地方八成近不了。
更別提還要挑著水回來，一來一回，怕是天擦黑都回不來。
金氏見她們不挪步，臉又沉了下來：
“怎麼？不是自己說來乾活的嗎？這頭一天，連挑個水都使喚不動了？”
那擦灶台的婦人連忙賠笑：
“不……不是，老夫人，我們剛來，實在不認識路，怕走岔了，耽誤了您用水……”
金氏哪裡肯聽，走到水缸旁，彎下腰，拎起擱在地上的四隻木水桶，挨個兒扔到二人腳下。
水桶磕在青磚地上，“咚”“咚”兩聲，滾了半圈才停住。
“路長在嘴上，不知道不會問？別跟我在這兒廢話。
隻要把水挑回來，之前你們躲在廚房偷嘴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要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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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氏哼哼了兩聲，沒把後半句說出來，隻拿眼珠子往兩人臉上一掃，言下之意再明白不過。
要是再不去，可就不是訓兩句這麼簡單了。
那兩人看著腳邊的水桶，又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隻能苦著臉應下，慢騰騰地去拿牆邊的扁擔。
金氏也不走，就倚在一邊盯著。
兩人被她看得脊背發毛，哪還敢磨蹭，手忙腳亂地把水桶掛上扁擔兩頭，一人挑著一副空桶，低著腦袋往門外走。
待二人走出廚房，金氏慢悠悠地跟了出去，一路盯著二人往大門走去。
眼看她們快跨出院門，才揚聲道：
“天黑前要是挑不回來，今兒晚飯你們也甭吃了。”
兩人腳步一頓，沒有吭聲，挑著桶直接走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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