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眼光,也就這水平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人群的讚歎聲幾乎要把打穀場掀翻。
隻有廖奎自己知道,在報出重量的那一刻,他眼角的餘光似乎瞥見人群最後麵,一個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是張小花?他心中一緊,但考核還在繼續,容不得他分心。
第三個環節:實操。
這次,謝薇提出的要求更加刁鑽:“廖奎同誌,請你現場展示一下,如何在最短時間內,讓一頭躁動不安的豬平靜下來,並完成一次簡單的體表檢查。”
她特意選了一頭因為圍觀人群過多而明顯受驚、不停哼叫、試圖衝撞的半大公豬。
這考驗的不僅僅是技術,更是對牲畜習性的理解和一種近乎“氣場”的控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老王頭和趙小深都替廖奎捏了把汗。
廖奎看著那頭焦躁的豬,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緩緩地、以一種獨特的節奏靠近,嘴裡發出低沉而平緩的、類似母豬呼喚幼崽的“啌啌”聲(這是老李頭某次清醒時嘟囔過的古法)。同時,他暗中調動了那新解鎖的、還不太熟練的【群體情緒微弱感染】技能,將一股“安撫”、“無害”的意念微弱地傳遞出去。
那原本躁動不安的公豬,動作明顯遲緩了一下,哼叫聲也低了下去,警惕的小眼睛疑惑地看著這個靠近的兩腳獸。
廖奎趁機伸出手,沒有直接觸碰敏感部位,而是輕輕撓了撓豬的耳後和脖頸——那是豬最喜歡被撫摸的地方之一。豬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甚至發出了舒適的哼哼聲。
廖奎這才熟練地翻開豬的眼皮查看,摸了摸鼻鏡,檢查了四肢……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強迫,沒有驚嚇,仿佛不是在檢查,而是在進行一場默契的交流。
當廖奎檢查完畢,示意可以將豬牽走時,現場先是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
“服了!我算是徹底服了!”
“這哪是殺豬匠,這是豬神仙啊!”
謝薇看著廖奎,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了深深的歎服。她低聲對旁邊的陳衛紅說:“他對牲畜的理解,已經超越了一般技術的範疇……這是一種……天賦。”
陳衛紅重重地點頭,看著廖奎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模擬考核,廖奎以無可挑剔的表現,征服了所有評委和觀眾。
然而,站在場地中央,享受著眾人讚譽和崇拜目光的廖奎,心裡卻並沒有太多喜悅。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人群外圍,搜尋著那個身影,卻一無所獲。他知道,他通過了一場技術的考核,卻在另一場更重要的“考試”中,可能已經不及格了。
而此時,在後山那片他們曾經一起挖過野山藥蛋的僻靜山坡上,張小花正一個人坐在草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聳動。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在安慰這個傷心透頂的姑娘。她手裡,緊緊攥著一個已經冷透、沾著泥土的菜團子。
那頭肇事的公豬被幾個壯漢用繩索套牢,罵罵咧咧地拖回了臨時的牢籠,打穀場上彌漫的恐慌氣氛卻遲遲未能散去。社員們驚魂未定,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激動地比劃著、議論著剛才那驚險的一幕。孩子們被大人緊緊拽在手裡,臉上還殘留著興奮與後怕交織的紅暈。空氣中除了泥土的腥氣和豬隻特有的騷味,似乎還飄蕩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腎上腺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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