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李文軍說的這些,有些他憑經驗能模糊地對上號,比如豬發燒了不愛動,鼻子發乾;但更多的,像“巴氏杆菌”、“支原體”這些名詞,他完全聽不懂。他隻知道,豬蔫了,不吃食了,他有一套祖傳的或者係統提示的應對法子,或許有效,或許無效,但絕對沒有李文軍說得這麼……條理清晰,頭頭是道。
一種無形的、知識層麵的碾壓感,讓廖奎再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麵對牛大錘,他尚可一戰;麵對李文軍,他感覺自己像是個拿著木棍的原始人,在麵對一個手持火槍、穿著整齊製服的現代士兵。
李文軍說了好一會兒,才發現廖奎一直沒怎麼接話,隻是沉默地聽著,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得太深奧了。他停下來,笑了笑,帶著一種寬容和理解的態度:“當然,廖師傅你們在實踐中積累的經驗也是非常寶貴的,很多時候能解決實際問題。我們搞科學的,就是要深入實踐,向你們這些有經驗的老師傅學習,把實踐經驗上升到理論高度嘛!”
這話聽起來客氣,但潛台詞無疑是:你們的經驗是感性的、零散的,需要被我們“科學”來總結和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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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奎抿了抿嘴唇,沒有反駁,隻是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廣場那邊的喇叭突然響起了試音的聲音,刺耳的電流聲打斷了略顯尷尬的交談。
“看來要清場布置了。”李文軍看了看那邊,對廖奎三人說道,“那就不打擾你們熟悉場地了。廖師傅,期待在交流會上看到你的精彩……手藝。再見。”他又對趙小深和老王頭點了點頭,轉身邁著自信的步伐離開了。
看著他瘦高而挺直的背影,老王頭撇了撇嘴,低聲道:“哼,瞧那勁兒!滿嘴跑火車,說的比唱的都好聽!俺看呐,真動起手來,還不一定咋樣呢!”
趙小深則憂心忡忡地看著廖奎:“奎哥,這家夥……不好對付啊。他代表的是‘科學’和‘理論’,這在評委那裡很占優勢的。你得想辦法,讓你的經驗聽起來……更‘科學’一點才行。”
廖奎望著李文軍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廣場上那些巨大的、宣揚“科學”與“機械化”的標語,心情愈發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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