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漸歇，夜幕像一塊巨大的黑布，緩緩籠罩了山林。泥濘的山路更加難行，腳下的碎石和爛泥時不時讓人打滑。李明遠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隊伍，包紮著的腳後跟被泥水浸得生疼，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王老實年紀大了，體力漸漸不支，好幾次差點摔倒，都被小王眼疾手快地扶住。
“王大叔，還行嗎？要不我背您一段？”小王問道。
“不用不用，”王老實擺擺手，喘著氣說，“俺還走得動，別耽誤了趕路。”
趙剛走在隊伍最前麵，手裡拿著一根樹枝，一邊探路一邊警惕地觀察四周。山林裡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大家沉重的呼吸聲和腳步聲。
突然，前麵傳來一陣奇怪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草叢裡竄動。
趙剛立刻停下腳步，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大家瞬間屏住呼吸，握緊了手裡的武器——李明遠手裡沒有槍，隻能撿起一塊石頭攥在手裡，手心全是汗。
過了一會兒，一隻野兔子從草叢裡竄了出來，飛快地跑向了山林深處。
“虛驚一場。”張猛鬆了口氣，笑了笑。
大家也都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可沒走多遠，趙剛又停了下來，臉色凝重地側耳傾聽。
“怎麼了，趙隊長？”張猛低聲問。
“你們聽。”趙剛示意道。
大家仔細一聽，遠處似乎傳來了狗叫聲，還隱隱約約有手電筒的光柱在晃動。
“是鬼子的巡邏隊！”小王臉色一變，“他們怎麼跟過來了？”
“肯定是那些保安團的人搞的鬼，說不定留下了什麼記號。”趙剛沉聲道，“快！往左邊的陡坡下去，那裡樹木密，能躲一躲！”
左邊是一個陡峭的斜坡，長滿了荊棘和灌木。大家顧不上危險，一個個往下滑。李明遠腳下一滑，順著斜坡滾了下去，身上被荊棘劃破了好幾道口子，疼得他齜牙咧嘴。
“李同學！”趙剛喊了一聲，也跟著滑了下來，扶起他，“沒事吧？”
“沒事……”李明遠忍著疼，爬了起來。
大家躲在斜坡下的一片密林裡，屏住呼吸。很快，上麵傳來了鬼子的說話聲和狗叫聲，手電筒的光柱在他們頭頂掃來掃去，嚇得李明遠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隊長，這裡有腳印！”一個鬼子喊道。
“追！他們肯定就在附近！”
腳步聲和狗叫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在頭頂上。王老實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住了李明遠的胳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遠處突然傳來幾聲槍響，還夾雜著喊叫聲，好像有人在打架。
頭頂上的鬼子頓時亂了套。
“怎麼回事？”
“好像是西邊！快去看看！”
腳步聲和狗叫聲漸漸遠去，朝著西邊跑去了。
大家都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是周大哥他們！”趙剛反應過來，臉上露出笑容，“他們故意開槍引開了鬼子！”
李明遠也笑了，心裡對那些素未謀麵的八路軍戰士充滿了感激。在這個亂世裡，正是這些無私的奉獻和犧牲，才支撐著大家一路走下去。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周大哥他們吸引不了鬼子太久。”趙剛站起身，“翻過前麵那座山，就是根據地的地界了，到了那裡就安全了。”
大家又來了精神，互相攙扶著，繼續趕路。山路越來越陡，好多地方需要手腳並用才能爬上去。李明遠好幾次都是被趙剛和張猛拉上去的，他心裡既感激又有點不好意思。
“別不好意思，咱們是戰友，就該互相幫襯。”張猛看出了他的心思，笑著說。
戰友……李明遠心裡默念著這個詞，感覺很溫暖。他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和這些浴血奮戰的戰士們成為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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