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迷霧,如同億萬冤魂凝結成的灰牆,橫亙於天地之間。
它吞噬光線,扭曲神識,將一切聲響都隔絕在外,隻留下一種令人窒息的、仿佛亙古不變的死寂。
何不牧手中的古碑林通行符,散發出微弱的灰白光芒,如同在無儘黑暗中的一盞孤燈,勉強指引著方向。
符身與周遭環境產生著玄奧的共鳴,蕩開一圈圈漣漪,將最致命的迷霧和空間裂縫稍稍排開,形成一條僅容數人通過的、極不穩定的臨時通道。
玉琉璃走在最前方,琉璃寶鑒高懸頭頂,鏡光不再是清輝,而是轉化為一種極其凝練、不斷扭曲變化的空幻流彩,最大限度地折射和同化著周圍的環境,將一行人的氣息與存在感降至最低。
即便如此,鏡麵也在劇烈蕩漾,仿佛隨時會破碎。
步夠花緊隨其後,周天衍算盤懸浮身前,光屏上無數數據瘋狂刷新、報警。
“空間褶皺密度超標!左前方三丈,有隱性裂漩!
能量亂流指數持續攀升!右翼七步,死寂道蝕濃度達到湮滅級!
檢測到高強度神魂殘留波動,疑似上古戰魂怨念,具有主動攻擊性!”
他的語速極快,精準地報出每一個致命陷阱的方位。
石敢當和慕容雪一左一右護在兩側。
石敢當已將撼星碎域斧握在手中,青銅般的肌肉緊繃,警惕地掃視著任何可能撲出來的陰影,甕聲道:“這鬼地方,喘口氣都覺得嗓子眼被死人骨頭渣子堵住了!”
慕容雪周身彌漫著一層極淡的冰霧,所過之處,連那詭異的迷霧都仿佛被凍結了一瞬,留下細碎的冰晶。
她冰藍色的眼眸銳利如刀,時刻準備斬出凍結一切的劍意。
苗深井手持生命權杖,溫和的生命氣息被他極力收斂,但眉頭緊鎖:“這裡的死亡與怨念太濃了,幾乎扼殺了一切生機。我能感覺到大地深處埋葬著難以計數的枯骨。”
睿厚德的聲音通過蟲群網絡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子們,千萬小心!龜爺我推演到這地方底下是個超級古戰場,煞氣衝天!而且前麵有東西,能量反應古怪得很,生與死擰巴在一起,邪門得緊!”
何不牧一行仿佛在死亡邊緣謹慎前行,腳下的土地逐漸從破碎的星岩,變為一種光滑如鏡、卻冰冷刺骨的墨黑色玉髓地麵,踩上去發出令人牙酸的輕響。
兩側開始出現殘破的巨大石碑,上麵刻滿了無法辨認的古老文字和圖案,大多已斷裂、風化,散發著蒼涼與悲壯的氣息。
一些石碑下,還散落著巨大的、閃爍著幽光的骨骼碎片,顯然屬於某種強大的遠古生物。
迷霧中,偶爾會傳來若有若無的哭泣聲、金鐵交擊的幻聽、或是冰冷刺骨的凝視,但都被玉琉璃的鏡光和眾人的警惕化解於無形。
越往深處,壓力越大,那無形的威壓幾乎化為實質,如同巨山般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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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符的光芒也開始明滅不定,顯然這裡的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連它都難以完全抵禦。
終於,在艱難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的迷霧驟然稀薄了一些。
通行符的共鳴達到了最強,指向正前方。
玉琉璃鏡光一凝,低聲道:“古碑林,到了。”
眾人屏息凝神,踏出迷霧。
眼前的景象,讓見多識廣的眾人也不禁為之震撼!
這是一片無比廣闊的圓形廣場,地麵由完整無瑕、仿佛一塊巨玉雕成的漆黑玉髓鋪就,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卻散發著吞噬一切光線的死寂。
廣場的邊界隱沒在翻滾的迷霧中,看不到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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