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年的執念啊,就為了等待一個渺茫的希望。何小子,這場麵,讓我的內心都動容了!”
連一向粗豪的裂山,此刻也收斂了狂放,銅鈴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咂了咂嘴,低聲道:“乖乖,這陣仗……”
他看向何不牧的背影,眼神徹底變了,那是一種對血脈和傳承本身產生的、近乎本能的敬畏。
幽影的身影在不遠處凝實,麵具下的豎瞳劇烈收縮,顯然也被這萬靈朝拜的景象深深震撼。
寒鋒依舊站在原地,但按在短刃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他冰冷的眸子深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瀾。
那跪拜的將軍英靈,緩緩抬起頭,魂火灼灼地望著何不牧,一股更加清晰、卻依舊充滿悲傷與急切的意念傳來:
“魂歸,故裡,壁後葬英烈,赤霄旗,殘,核心波動異速,查……”
意念斷斷續續,夾雜著戰場雜音般的乾擾,但核心意思卻傳遞了出來:
允許他們通過英靈壁,壁後是赤霄部英烈的最終安眠之地。
那裡有赤霄戰旗的殘骸,也是此次異常波動的核心區域,催促他們儘快前去查探。
何不牧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朝著那將軍英靈,以及周圍無數跪拜的戰魂,鄭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這一揖,是敬他們的忠烈,也是承他們的情。
他沒有說話,一切儘在不言中。
將軍英靈的魂火微微搖曳,像是回應。
他緩緩站起身,巨大的手臂指向英靈壁的一個方向。
那裡,厚重的壁體上,有一道巨大的、如同被利爪撕裂的缺口,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走。”寒鋒簡潔下令,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疏離。
四人小隊再次動身,這一次,不再是衝殺,而是在無數英靈無聲的注視下,沉默地走向那道缺口。
所過之處,英靈們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他們跪伏在原地,魂火搖曳,仿佛在為他們送行,又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祈禱。
穿過那道巨大的缺口,仿佛跨過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外麵的喧囂與悲壯瞬間被隔絕,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沉重、混合著濃烈死寂與不屈戰意的氣息撲麵而來。
眼前景象,讓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寒鋒,瞳孔也是微微一縮。
這裡,是英靈壁的內部,或者說,是曾經赤霄戰壘的核心區域之一。
這是一個無比廣闊的、如同被掏空的山腹般的巨大空間。
天空是破碎的、扭曲的金屬穹頂,有巨大的裂口,透進外界混沌的天光,如同探照燈般投射下幾道慘淡的光柱。
光柱之下,是堆積如山的、各種形態的殘骸。
龍族的、敵方怪物的、戰爭傀儡的,層層疊疊,一直蔓延到視野的儘頭。
許多殘骸已經徹底化石化了,與地麵融為一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一座用無數殘破兵器和鎧甲堆積而成的、如同金字塔般的巨大祭壇。
祭壇頂端,斜插著一麵巨大無比、卻已殘破不堪的暗紅色戰旗!
戰旗的旗杆已經斷裂,旗麵更是千瘡百孔,布滿焦痕與撕裂口,邊緣卷曲,顏色黯淡。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散發著一股寧折不彎、血戰到底的慘烈氣息。
仿佛還能聽到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下勇士發出震天的怒吼。
那,就是赤霄戰旗,赤霄部的象征!
在祭壇四周,盤踞著數十具格外龐大、凝實、氣息也恐怖得多的英靈。
他們不再是普通的戰士形態,而是身披更加華麗殘破戰甲、形態各異的龍族將領。
他們的魂火不再是簡單的燃燒,而是如同凝固的岩漿,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其中最弱的,也堪比超神境四級,最強的幾具,甚至讓寒鋒都感到了強烈的威脅。
這些,恐怕就是當年赤霄部的核心將領,戰死於此,執念不滅,化作了最強的英靈守衛,依舊拱衛著他們的戰旗。
而當何不牧四人踏入這片空間的瞬間,那數十具將領英靈,眼眶中凝固的魂火,齊刷刷地“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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