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雲台上,風聲嗚咽,卻吹不散那彌漫在何不牧與冥心之間的凝滯氣氛。
冥心那九顆蛇首微微低伏,原本冰冷豎瞳中閃爍的震驚、憤怒與貪婪,此刻已被一種更深沉的敬畏與劇烈掙紮所取代。
何不牧身後那一閃而逝的龍身九首虛影,所攜帶的源自生命本源層麵的恐怖威壓,如同烙印般灼燒著她的神魂。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那是位格上的天淵之別,是臣民麵對君王的戰栗!
“你,您……”冥心中間的主首開口,聲音依舊空靈,卻帶上了明顯的顫抖,甚至連敬語都不自覺地用了出來:
“究竟是何存在?為何,為何您的妖體,會與我族失落古籍中記載的始祖形態,如此相似?卻又更加完美、更加強大?”
她的話語充滿了困惑與渴望。
那是一種追尋了無數歲月,突然看到源頭曙光時的激動與惶恐。
何不牧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他的混沌星衍道基,所凝聚的變異版九首相柳妖體,果然與這玄冥淵的相柳一族,有著極深的淵源。
而且,他的形態似乎更接近、甚至超越了對方認知中的始祖!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帶著一種令人抓狂的悠閒:
“哦?你們古籍裡還記著這個?看來你們老祖宗的東西,也沒全丟光嘛。不過……”
他話鋒一轉,眼神帶著戲謔,掃過冥心那覆蓋著暗藍鱗片的蛇身,打趣道:
“看樣子,你們這支後代,混得不咋地啊,血脈退化得厲害,都快變成泥地裡打滾的長蟲了。”
這話可謂極其刺耳,充滿了侮辱性。
若是之前,冥心早已暴起發難。
但此刻,她九個腦袋隻是微微扭動了一下,發出壓抑的嘶聲,卻硬生生忍住了怒火。
何不牧身上那若有若無,卻真實不虛的始祖威壓,讓她興不起絲毫反抗的念頭。
血脈深處的本能,在瘋狂地提醒她——不可褻瀆!不可違逆!
“閣下恕罪!”冥心強行壓下屈辱感,主首低垂,姿態放得更低,低聲說道:
“後世子孫不肖,致使始祖榮光蒙塵,但請閣下明示,您與我玄冥淵始祖,究竟是何關係?
您降臨此地,是否,是否為了引領我族,重歸正統,再現輝煌?”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狂熱期盼。
對於一個曾經輝煌,如今卻隻能在隕塵海邊緣,掙紮求存的種族來說,一位疑似始祖或始祖傳承者的出現,無疑是黑暗中的唯一曙光!
何不牧心中暗笑,這就開始認祖歸宗,想要抱大腿了?
他自然不會輕易承認什麼,但也不會完全否認。
這種模糊不清、引人遐想的狀態,才最有利於他套取信息和攫取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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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嘛,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何不牧模棱兩可地說道,抬頭望了望昏紅的天空,故作高深道:
“緣起緣滅,因果循環。或許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與你們那位始祖,有點香火情分?也或許,隻是大道同歸,走到了相似的路徑上?”
他這話等於什麼都沒說,卻又什麼都說了,留給對方無限的想象空間。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冥心身上,帶著一絲審視:“至於引領你們?那要看你們的價值和誠意了。”
他特意在誠意二字上加重了語氣,“我這個人,比較實際。空口白話的忠誠,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冥心九顆腦袋上的眼睛,同時亮起幽光。
她聽懂了何不牧的暗示!
需要投名狀,需要實實在在的好處。
“閣下需要什麼?隻要我玄冥淵力所能及,定當竭儘全力!”冥心急切地道:
“靈石礦脈?天材地寶?還是,我族的修煉秘法?”她試探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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