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蠍子”的身份、地位,乃至所有一切,皆因“貴族”二字被牢牢護持。
斐韞需以三年卑微才換得的東西,“蠍子”生來便擁有。
憑什麼?
並且,斐韞的“認命”裡,早已揉進了對南焰可汗夏鐵勒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愫。
三年的凝望,三年的卑微,三年的渴慕——哪怕最初不過是求生的權宜之計,可十五歲的少女,麵對那個十九歲、對發妻溫柔體貼的可汗,真能做到全然不動心嗎?
她親眼見過夏鐵勒的溫柔——他緊攥著“蠍子”的手,聲音止不住地顫抖;他親手宰殺肥羊為她補身;他憨厚地笑著,看她哺乳孩子。
可那些溫柔,從來都不屬於斐韞。
憑什麼?
三重心理重壓之下,斐韞的心態徹底崩了。
她心中暗罵:“好你個狐媚惑主的賤人,竟敢跟本姑娘搶可汗——你也配?!”
斐韞的目光驟然鎖定在東臨長公主兼南焰可敦蘇靜瑤正喝著的羊肉湯上,心中陡然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可汗封她做可敦,不就是因為她能生嗎?要是她再也不能生了——她倒要看看,她還怎麼當這個可敦!
她很快便等到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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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夏鐵勒要去打獵,為的是給蘇靜瑤補補身子,便托付斐韞照看蘇靜瑤。
在夏鐵勒看來,斐韞是“小蠍子”的同胞,年紀又相仿,照顧人肯定沒問題。
斐韞的心底瞬間湧起一陣難以抑製的狂喜——機會終於來了!
她知道一種名為紅花的植物,性屬極陰,若飲用,會對女性身體造成不可逆的嚴重損傷,使其終身失去生育能力。
而恰好,她發現這片綠洲上正生長著這種植物!
斐韞單獨送湯時,先將紅花熬成水,悄悄混入羊肉湯中,隨後端著湯碗朝可敦走去。
然而,這畢竟是她第一次做這種害人的事,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蘇靜瑤渾然不覺,隻當她是被湯燙著了,便說:“你辛苦了,等湯稍微涼一點再送過來吧!”
當蘇靜瑤溫和地說出那句話時,斐韞端著碗僵在原地,時間像是被驟然按下了暫停鍵。
她的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她沒發現——太好了,我還能繼續我的計劃。
她居然在關心我?她有什麼資格關心我?這份假惺惺的關懷隻會讓我更恨她!
她根本不是真心待我,不過是貴族慣有的偽善嘴臉罷了。
她讓我等湯涼些再喝?好,我就等。等她喝下這碗湯,等她漸漸失去生育的能力,等她從可敦的高位上摔得粉身碎骨——到那時,我倒要看看她還怎麼擺出這副“體貼”的模樣!
斐韞緩緩垂下眼睫,聲音壓得極低:“是,可敦。”
蘇靜瑤最終還是喝掉了這碗“加料”的羊肉湯。
她能察覺出,今天的羊肉湯味道有些異樣,不過隻當是鍋沒洗乾淨——畢竟在這沙漠裡,乾淨的鐵鍋本就難尋,南焰人向來用沙子擦拭身體,水更是稀缺得緊。
斐韞望著可敦將那碗羊肉湯一飲而儘,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微笑!她明白,計劃終於成功了——那個名叫“蠍子”的女人,從此再也無法生育!
東臨鎮北王兼北冥二駙馬夏耀宸聽了北冥二公主公孫玥的轉述,對著空氣歎息道:“母後,您當年實在太過善良,竟連自己國家的人都未曾設防。”
蘇靜瑤聽後,柔聲說:“我的兒啊,都過去了!”
紅花的藥性並非立竿見影,而是如跗骨之蛆般緩慢侵蝕人的身體。
蘇靜瑤起初隻覺身子倦怠不適,隻當是產後體虛尚未複原。
數月之後,她驟然發現月事竟已停了,心中滿是疑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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