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的屍體尚有餘溫,那雙未能瞑目的眼睛殘留著絕望與哀求。林凡緩緩站直身體,周身氣息沉靜得可怕,如同暴風雨前死寂的海麵。那股冰冷的殺意不再肆意彌漫,而是凝練到極致,沉澱在眼底深處,化作兩點幽寒的星芒。
東南方向…追殺…
他身影一晃,無聲無息地融入林間陰影,將殘影步法催動到極限,向著阿木所指方向疾掠而去。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以前所未有的精度鋪散開來,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每一絲痕跡——淩亂的腳印、折斷的草木、滴落的血跡、還有那令人作嘔的、屬於勝利者的囂張氣息。
速度極快,卻又悄無聲息,如同在林間滑行的幽靈。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約傳來囂張的狂笑和絕望的哭喊聲。
林凡眼神冰寒,悄無聲息地攀上一棵巨樹,透過枝葉縫隙向下望去。
隻見林間一片空地上,慘劇正在上演。
十餘名穿著混雜皮甲、手持染血刀斧的黑狼幫匪徒,正圍著七八名磐石部落的婦孺老弱。地上已躺倒了幾具部落戰士的屍體,死狀淒慘。一名匪徒頭目模樣的壯漢,正粗暴地拉扯著一個少女的頭發,發出猥瑣的獰笑。旁邊,兩名身著青嵐劍宗外門服飾的弟子,正抱臂旁觀,臉上帶著居高臨下的冷漠與不耐,仿佛在看一場無聊的鬨劇。其中一人,腰間懸掛的令牌上刻著“庚一九”。
“媽的,跑?再跑啊!”那匪徒頭目一巴掌扇在少女臉上,打得她嘴角溢血,“說!那個殺我們兄弟的黑衣小子躲哪去了?還有你們部落藏寶貝的地方!”
“呸!”少女眼中含淚,卻滿是倔強,“畜生!你們不得好死!”
“嘿!嘴硬!”頭目怒極,舉刀便要劈下!
“夠了。”那名青嵐劍宗弟子“庚一九”皺眉開口,聲音冷淡,“儘快問出線索,別耽誤正事。劉師兄還在前麵等我們彙合。”
匪徒頭目動作一僵,悻悻收刀,賠笑道:“是是是,仙師放心,小的這就讓她們開口!”他轉向族人,眼神更加凶狠,“不說?老子就在你們麵前,一個個宰了這些小崽子!”
一名部落老人悲吼:“你們這群天殺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另一名匪徒獰笑著舉起一個哇哇大哭的孩童,“那就先從這小子開始!”
樹冠之上,林凡的眼神徹底冰冷。他沒有立刻動手,神識如同最冷靜的獵手,仔細掃過全場,確認對方人數、修為、站位…以及,那個所謂的“劉師兄”可能的方向。
匪徒十三人,最高煉氣三層。青嵐劍宗兩人,皆是煉氣四層。
足夠了。
就在那名匪徒即將把孩童摔向地麵的瞬間——
嗤!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風吹葉落的細響。
那名匪徒的動作猛地僵住,眉心處一個細小的血洞悄然浮現。他眼中的獰笑瞬間化為茫然,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孩童跌落在地,嚇得忘了哭喊。
全場驟然一靜。
所有匪徒和那兩名青嵐劍宗弟子都是一愣,沒明白發生了什麼。
“誰?!”匪徒頭目最先反應過來,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
回答他的,是第二聲、第三聲…接連不斷的細微破空聲!
嗤!嗤!嗤!
一道道凝練到極致的陰寒指風,如同來自幽冥的死神請柬,精準無比地從林間陰影中射出!
每一指,必中一人眉心!
噗通!噗通!
接連三名匪徒一聲不吭,眉心飆血,倒地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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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匪徒頭目終於駭然失色,瘋狂嘶吼起來,揮舞著刀護住周身!
剩下的匪徒也嚇得魂飛魄散,驚慌失措地聚攏在一起,緊張地望向四周密林。
那兩名青嵐劍宗弟子也是臉色一變,“鏘”地拔出長劍,背靠背警惕四周:“何方鼠輩!藏頭露尾!給我滾出來!”
然而,林間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以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嗤!
又一道指風!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射來,精準地穿過一名匪徒的咽喉!
“在那邊!”匪徒頭目驚吼,一刀劈向指風來處!
刀芒斬空,隻劈下幾段樹枝。
嗤!嗤!
幾乎同時,從另外兩個方向,又是兩道指風射出,帶走兩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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