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各處山頭水低,各座府邸巨宅,皆有劍光四起。
內閣平章院那座『大事』衙署樓二層,宰輔章衡憑欄而立,遠眺南方,見一條條飛劍長河浩浩蕩蕩,輕笑道:「原以為撐起劍閣山的會是柳白或鄧太阿,沒想到你這李淳罡後來居上,陛下的千古一說不算假了。你打算合道北荒劍運,我拿北荒帝朝合道飛升,我二人算是同道。」
章衡又道:「我輩儒生雖不煉劍,卻也有劍,唇槍舌劍亦是劍,送你一用。」
章衡兩袖讀書風,一身浩然氣,張口有法,唇舌作劍:「治國有常,而利民為本。政教有經,而令行為上。」
一句治國經典化作一口飛劍,衝天南去。
旁側一座高懸『舟水』的衙署樓響起魏徵的爽朗聲音:「我也來湊湊熱鬨,善始者實繁,克終者蓋寡。」
一口『始終如一』的浩然劍光,緊隨其後。
另一側『重法』衙署樓中商鞅從一堆奏疏抬起頭,平靜道:「人心惟在,法者所係。」
商鞅丹田內,有一口刻字曰『法』的雪白飛劍,一瞬現身,這口『法』劍可不隻是唇槍舌劍,更是以自身法大道大煉而成的一口實在飛劍,下一瞬出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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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七座衙署樓的內閣輔臣不甘示弱,一人一句唇槍舌劍,七道浩然劍氣先後一閃而逝,緊跟著內閣中讀書人皆是一句唇槍舌劍,送劍南去。
帝都東方臨近城牆位置,有一處山水禁製籠罩的區域,外立一塊石碑,上述『兵家重地,擅入者死』,內有一座軍營,兵馬二十萬,為開朝大慶暫時入駐,軍營中央立血旗大纛,統兵大將是人屠白起。
白起麵無表情,雙眼透出一股精悍凶光,拔出腰間震顫的佩劍,此劍猩紅如血,殺意濃鬱,煞氣衝天,劍如其人,這口血劍劍名也喚作『人屠』,白起手一甩,人屠飛劍一閃而逝,他轉頭一聲令下:「送劍!」
二十萬兵馬用劍者齊齊送劍,一條浩浩蕩蕩的飛劍長河南去。
帝都其他三個方向各有一座軍營,外加皇宮的禁軍大營,各自飛出一條飛劍長河。
……
凡是李景源麾下,用劍之人,無一例外的送劍。
不消片刻,雲霞山上空,飛劍層層疊疊,劍氣如陣,遮天蔽日。
李淳罡提劍指向黃江,漫天飛劍緩緩轉動,劍尖皆是直指黃江,剎時間黃江心弦緊繃,如臨大敵。
李淳罡大笑道:「我借這滿城劍,向你遞出一劍,可敢領劍?」
黃江臉色難看,此時已經騎虎難下,進退維穀,眼前的李淳罡境界破入六境後期,更有劍運加身,外加這漫天飛劍、劍光,他真不覺得自己有贏麵,可一旦退了,可就要背上一個不戰而降的破落名聲,還要連累漏月宗名聲大降,更重要的是此次問劍鬥法,背後還涉及玉霄山,他真退了,漏月宗在玉霄山的法脈譜牒上的位置怕是降檔,氣數大減。
道家流派眾多,各有法統,道脈繁雜,譜係之厚重,要遠遠勝過儒釋兩教,其中玉霄山規矩最是嚴苛,一旦降檔,位置被遞補,想要再升上去,難度極大,屆時他可真就是漏月宗的罪人了。
退是退步了,縱然沒有贏麵,隻是接一劍,他還是有信心的。
李淳罡見黃江猶豫,爽朗大笑道:「若是不敢,我便向你漏月宗出這一劍,你漏月宗合力領我一劍,如何?」
黃江怒目圓睜,欺人太甚,不當人子,一身劍意當即拔起,他攤開手掌,竟是直接攥住劍身,伸手一抹,在那劍刃之上,如獲敕令,煥發出更為絢爛的五彩霞光。
黃江這等老資歷的老牌劍仙自然是有一些壓箱底的手段,此時便是以一種特殊秘法淬鏈泉霞飛劍,用的是丹田小天地的天地靈氣和山水氣數,屬於一種臨時提升,時效短暫,過後淬鏈效果十不存一,但山水氣數是實打實的消耗,得不償失,多用在生死攸關之時,眼下為了保全自己與漏月宗的顏麵、未來,他足足取用五百年辛辛苦苦收攏積蓄的山水氣數淬劍。
黃江手腕輕輕擰轉,厲聲道:「出劍吧,我倒想看看你的劍有沒有你口氣大。」
李淳罡哈哈大笑,隻說了句,大的多。隨手甩出龍蛇飛劍,扶搖上天,劍光如龍,更有龍吼蛇吟。
出劍,即是放聲,李淳罡這一劍要讓帝都山上山下不得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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