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涼回到竹苑,見李安玉還在把玩匕首,心想,都把玩一天了,也不累得慌。
李安玉見他回來,問:“如何?”
月涼點頭,“她答應幫您收屍了。”
李安玉頓了一下,“答應就好。”
月涼坐下,有些欲言又止,“她還說,讓您想死就快點兒吧!”
李安玉偏頭,“她急著給我收屍?”
“看樣子是。”
李安玉輕嗤,“她急什麼?”
月涼搖頭,“大概是答應您的事兒,想早點兒辦完早點兒省心?”
李安玉挑眉,“你去時,她在做什麼?”
“她正要去後園子。”月涼說起當時攔住虞花淩,“天都黑透了,縣主府裡的後園子依舊叮叮當當,據說是在修繕改造,不知道為何那麼急著趕工,入夜了,還在乾活。這日夜趕工的架勢,也太急了些,難道因為那座府邸是張求的府邸,張求派人截殺她,所以,明熙縣主恨不得將張家的痕跡都消滅?”
李安玉問:“馮臨歌還在虞府?”
“在啊,就是她帶著人在趕工修繕呢。”月涼道:“我還特意繞去後園子看了一眼,那些工匠,都是工部調派的人手,都是乾活利落的一把好手。”
他嘖嘖,“明熙縣主看起來也沒得罪太皇太後嘛,太皇太後不但沒怪罪她,看起來還是挺看重的。那馮女史,不是一直跟在太皇太後身邊差使嗎?如今還將人繼續給縣主用呢,門口調派的宿衛軍,也沒撤走。”
李安玉忽然放下了匕首,“行,我知道了。”
月涼看著被放下的匕首,“公子,今兒不死了?”
“明天也不死。”李安玉站起身,打了個哈欠,擺手,“我要沐浴睡了,你下去吧!”
月涼:“……”
這匕首攥了一天了,怎麼人家都答應了,他反而放下了?還明天也不死了?他問:“那後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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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再說,應該不用死了。”李安玉進了屏風後。
月涼納悶,怎麼就不用死了?那讓他跑這兩趟縣主府,非要人答應給他收屍是怎麼回事兒?
他琢磨了一會兒,忽然說:“難道縣主說的是反話?催促您死,其實是告訴您不要死?”
李安玉輕哼,“她說的可不是反話,就是要我趕緊死的意思。”
月涼不解,他本來覺得自己挺聰明的,但自從到了李安玉身邊,有了對比,他就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在他麵前從來不夠使。
他追進屏風後問:“那您為何說不用死了?還是因為縣主吧?”
“嗯。”李安玉解了外衣,搭在衣架上,“若我猜測的不錯,太皇太後會把我給她。”
“啊?”月涼震驚,“不會吧?”
李安玉勾唇,“但是她不想要。今兒白日在宮裡,也是被我逼迫,她不想做那忘恩負義之人,才被迫答應我去找太皇太後。而太皇太後……”
他冷笑一聲,“女人的野心,支撐她在皇宮二十載,風雨不倒。豈會在她重新臨朝聽政後,色令智昏?”
“她拿幽州刺史和大魏三分之一的金礦開采權,換您進宮。還不夠色令智昏嗎?”月涼反問。
李安玉嗤笑,“夠什麼?我隴西李氏,京城這一脈,本就不敵郭氏、崔氏、柳氏、王氏,就連盧氏,都比不過。對比在京城盤踞的幾大世家,還薄弱得很。太皇太後想要製衡,扳倒一個張家,自然要扶持別人上來。她手裡隻有一個王氏,自然不夠,那麼,我入京,既可滿足她私欲,又可製衡朝堂幾大世家,算起來,她並不虧。”
月涼點頭,“但她又為何答應明熙縣主呢?難道明熙縣主比公子您對太皇太後來說更重要?”
“如今的局勢,她自然比我更重要。她是扳倒張求一黨,立了大功的虞花淩,又是範陽盧氏的女兒。對於太皇太後來說,正是需要她這樣的人。既與太皇太後一樣是女子,又能懸於朝野上下的一把劍。”李安玉走進浴池,靠著池壁閉上眼睛,“虞花淩離開範陽盧氏在外多年,親情於她而言,沒那麼深。見過人生百態的人,也更玲瓏圓滑,一路殺進京的人,也不會心慈手軟。而且,隻要看到她的人,朝野上下,就會想到她是如何入朝的,她的人與她的劍,就是威懾。用她雖然不能與範陽盧氏分開,但當下來說,也是好用。而我,隻要陪陛下讀書的聖旨在,我依舊能為她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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