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源疏看著虞花淩的背影,腦中嗡嗡,回響著她剛剛說的話。
這一番話,如一道道驚雷,炸的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什麼意思?
明熙縣主是什麼意思?
是什麼原因,讓一個好好的公子哥,被逼著隻能不學無術自保?是什麼原因,讓他如今入朝了,哪怕做了殿禦史,依舊被逼的將主意打到她身上做小?
做小?
他想起前日傍晚,夫人輾轉反側睡不著,他問怎麼了?有什麼心事?她先是一雙眼睛黑黝黝地盯著他,看的他直發毛,她才一腳將他踹下了床,惱怒地說了句,“都怪你,你兒子得罪李少師了。”
他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問:“誰得罪李少師了?”
“你給我滾,滾出去。”他夫人拿起他的枕頭,砸向他。
成婚多年,從沒見她生這麼大的氣,他抱著枕頭剛要上前哄,她卻氣的罵,“你個老東西,給老娘滾,今兒若再靠近床一步,我撓花你的臉,讓你明兒沒臉見人。”
他駭住,連忙倒退,求饒:“好好好,夫人你別動怒,為夫這就走,不,這就滾。”
他抱著枕頭,滾出了房門。
關上房門,他依舊不明白,他是哪裡惹夫人了。
他邊往書房走,邊想,誰得罪李少師了?不會是長子柳鈞吧?應該是他,畢竟二子柳瑜不在京城,三子得明熙縣主青眼,還派了廚子去縣主府學豚皮餅,應該不是他。
定然是柳鈞,不知怎麼得罪了李少師,然後,李少師遷怒了柳翊?將柳翊派往縣主府的廚子趕了回來?所以,柳翊告狀了,於是,他夫人氣的找她鬨了?
他吩咐身邊的小廝,“去問問,三公子派去縣主府的廚子,是不是被趕了回來?”
小廝應了一聲,立即去了。
片刻後,小廝回來,肯定地說:“回老爺,是,三公子派去縣主府學做豚皮餅的廚子,剛剛不久前被趕了回來,並且帶回了李少師的話,說三公子想屁吃,讓他滾。”
柳源疏心想果然,怪不得他夫人跟他發這麼大的脾氣,想到柳翊十分喜愛豚皮餅,就這麼吃不到了,那小兔崽子肯定哭唧唧找他娘告狀了,是他能乾出來的事兒。
他想派人將柳鈞叫到書房,問問他,做了什麼,惹了李安玉,連累柳翊。又想到,他這長子,剛為他刺殺虞花淩一事頂鍋,丟了京兆府尹一職,本就心中鬱鬱,他還是別問了,免得覺得他這個爹為了這麼點兒小事兒偏心。
他揉揉眉心,想著唯有兩策,等見了李少師,問問長子是怎麼得罪了他。能化解最好化解。畢竟,李安玉掌管著縣主府的中饋,廚房的廚子又是他從隴西帶來的,他說不給學,隻能從他身上找補。二是派人去隴西,請個會做豚皮餅的廚子,讓他那不爭氣的兒子,有豚皮餅吃。
但是他怎麼都沒想到,原來是他那三兒子惹的禍,想要入縣主府做小,才惹怒了李安玉嗎?
做小?
虧他想得出來?
他河東柳氏的嫡子,怎麼能給人做小?明熙縣主也不行,傳出去,他的臉往哪兒擱?
他腦中嗡嗡響了一會兒,見虞花淩走遠了,連忙小跑著追上,“縣主,縣主留步。”
虞花淩聽著身後氣喘籲籲的呼喊,不想理,但這人喊的急促,聲音也大,值守宮門的士兵齊刷刷向這邊看來,她隻能停住腳步,看著柳源疏,“柳仆射,穩重。”
柳源疏一僵。
他怎麼穩重得了?
他來到虞花淩麵前,喘平了氣,才小聲問:“縣主,你跟本官說清楚,你剛剛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虞花淩看著他,“柳仆射,你也不傻啊,聽不得什麼意思?若是聽不懂,就去問你的兒子。”
“哪個兒子?”
虞花淩看他像是看傻子,“你哪個兒子最有本事,你就去問你哪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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