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策府。
“小小鳥,你先去就好,”安明捏了捏知更鳥的手心,示意她不必擔心。
知更鳥抿了抿唇,暈染著碧綠的眼眸望向那站在窗旁的背影,如春雨漫過的河堤,令人僅是注視便會感到心曠神怡。
那人墨色長發綰作流雲垂絛,素綾廣袖長衫綴著古典回紋,恍若將仙舟千年月華釀作流動的煙嵐。
她明明就站在那裡,但閉上眼卻完全無法感知,仿佛與春雨融為一體。
知更鳥從未見過此人,卻又自然的知曉了眼前人的身份。
仙舟能夠做到這一點的,唯有一人。
傳言那位元帥是最接近星神的令使,又被稱為星神下的第一人,劍法、卜算,琴棋書畫,儘數精通。
“嗯。”
知更鳥沒有浪費無謂的時間,符玄那邊更需要她的幫助。
無論何時,她都會相信安明的判斷。
於是知更鳥沒有猶豫,輕輕鬆開安明的手,轉身向星槎海的方向繼續前進、
“元帥尋我,又為何事?”
“你我還是第一次見麵,”她轉過身,露出那雙凝聚著亙古時間的眼眸,“安明。”
比起玉闕上如夢般的會麵,這一次安明看的更加真切,那墨色發絲間係著一束深邃的紅繩,就像是多出一縷鮮豔的紅發。
“喚我華便好。”
華將視線移到安明臉上,那雙墨色眼眸一如上次所見,澄澈而通透。
世間再多道理都失去了意義,華站在這裡,她便是這世間的道理。
“元帥...呃?”
安明的話卡在了嗓子眼,低下頭看到那素白的手貼在了他的胸口,抬眼恰好能夠對上那雙如春雨沐過的澄澈眼眸。
“重鍛劍心,方可斷命,”華觸碰著那顆熾熱的琉璃劍心,眼神中多出了一絲感慨,“你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那素手分明未施半分力道,卻使琉璃劍心泛起淡淡灼痛。
“元帥親臨羅浮,便是為了與我說這些?”安明不留痕跡的後退一步,如若華所言依舊是如黑天鵝般的謎語,那也沒有繼續聽下去的必要了。
玄兒還在苦戰,卻要他留在這裡繼續和謎語人聊天?
“是。”
華輕輕頷首,“有人曾與我說過,這條路很苦很苦,簡直不是人能承受的痛苦。”
“我想來看看,那人會選擇怎樣的人生。”
直到這一刻,安明才發覺此前一直感到的微妙違和感為何,華對待他的神態就像是麵對一位熟悉的老友,哪還有半分元帥的感覺?
於神策府邀安明賞春雨的華,更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哪裡還需要什麼客套話。
“華,你知道些什麼?”
安明瞬間便察覺到了華話語間的意味,難道是在他輪回之前,便早已與華有過聯係?
華似乎看出了安明心中想法,“你曾親口告訴我,在流螢前還有一段故事,而你無論如何也要拯救她,為此則需要那琉璃劍心為引。”
“你想說...玉闕所發生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覺醒劍心?”
“是,也不是。”
華目光望向天空,輕聲道:“仙舟永遠會站在你身邊,畢竟早在仙舟誕生之前...你便在布局屬於自己的未來。”
華是聯盟的元帥,同時也是仙舟有史以來最強的卜者,在她眸中倒映的未來都將成為現實。
可唯有一人,總是擁有向著命運揮出武器的勇氣,在那六艘仙舟遨遊寰宇之前,他就像是現在的她。
他曾親口告訴她:“仙舟翾翔,雲騎常勝。”
那時的華也如此刻的安明一樣感到迷惘,直到她親自走過名為時光的長河,來到了現在。
玉闕之後華見過安明一次。
那時的安明微笑著對她說:“華,你說人生若都隻是初見,該有多好。”
那時的華早已是仙舟元帥,看著安明輕聲道:“時間無法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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