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符合你性格的選擇呢。”
“櫻。”
那輕聲的低語融入星海,帶著久違的、近乎奢侈的期待。
遙遠的遙遠之地,黑袍人輕輕摘下兜帽,露出那銀白的發絲,與略有透明的右手。
艾妮注視著那寰宇之上顯現的嶄新命途之路,已經不知道有多少個琥珀紀都不曾出現過新的命途了,在那一次又一次的輪回內,這也是首次出現的“變化”。
在漫長的時間中度過多少個相同的紀元了?連她自己都有些記不清了。
無限的輪回中,命運就像是被凍結的河流,每一滴水珠都凝固在既定的軌跡上不曾改變。
一成不變的輪回令人永遠看不到希望,而哪怕是再小的改變,也是值得艾妮感到欣慰的變化。
艾妮緩緩合上眼眸,任由星光灑落在她那逐漸透明的身軀上。
“這具軀體的時間就要結束了。”
艾妮平靜的開口:“身為【記憶】的您,想必也應當知曉,這不過隻是記憶所凝聚的臨時意識體。”
在深邃的星海間,記憶之海無聲地流淌,那時間中五彩斑斕的水晶如同星辰折射出夢幻的光影。
時間之上漸漸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身影,就算不去注視艾妮也明白來者是誰。
浮離依舊沉默,隻是那蘊含亙古以來記憶的眼眸中,倒映著艾妮漸漸消散的身軀。
祂知曉此刻出現的艾妮不過是數百個琥珀紀前留下的記憶錨點,當某個條件達成的時刻,記憶錨點便會被激活。
擁有著特定記憶的錨點將會化作意識體自由行動,但那終究不過是記憶的一部分,最多也隻能維持七日。
在星神們都不曾注視到的角落,艾妮曾親手留下的一個個錨點正隨著寰宇的進程不斷被激活,她們會親手決定寰宇的未來。
“可就像現在。”
艾妮輕笑著說:“哪怕沒有王座之蕊,櫻也依靠自己的力量開辟了刹那命途,不是麼?”原本此時的記憶錨點不該被激活,隻因哪怕是曾經設立下這個錨點的艾妮本人都對此並不抱有希望。
星海浩瀚,繁星漫天,可星神終究隻有極少數極少數的個體才能完成那偉大的宏願。
王座之蕊是一種“作弊”的方式,它的確能夠讓使用者開辟屬於自己的命途,但那依靠外物的命途,終究不是真正的星神命途。
與其說是星神,更像是擁有虛假道路的偽神。
並非借用外力的僭越,而是以自身為燭,依靠心的力量親自開辟命途的櫻,早已擁有成為星神的資格。
或許真正的神跡,從來都誕生於凡塵中最純粹的心火。
“這是你的選擇?”
“一直都是我的選擇。”
艾妮微笑著對浮離說:“您也該看清我的道路了吧?”
這一次浮離沉默的時間更為漫長,直到艾妮的身軀漸漸破碎為星光似的碎屑,祂依舊站在原處。
那條道路,祂親眼見證過。
記憶的種子,也終會盛放美麗的花朵,哪怕那朵花不在大樹枝芽之上,也能依舊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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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無聲,唯有記憶的水晶在時間之海中輕輕碰撞。
艾妮的身影終於淡至虛無,最後一點星光消散前,她望向浮黎的眼神中,多了許多釋然。
而浮黎也隻是輕輕合攏手掌,任由那片記憶再度沉入時間之海。
“艾妮...”
“你的名字,也有一日會在星海上閃耀。”
浮黎緩緩閉上雙眼,當艾妮的記憶錨點沉入海洋後,不知回想起誰人曾經的話語。
祂自然知曉一切。
記憶的見證者,終有一日成為記憶的一部分,這便是記憶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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