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銀月占據天穹的時間超過二十三小時起,特提斯迎來了預言中最為黑暗的末日。
噩兆在銀月下翻湧成潮汐,無數被恐怖吞噬的靈魂誕生。
在特提斯遙遠的過去,相傳在神明未曾降臨的最初,這顆星球也是如此的荒蕪之地,而神明為大地帶來新生與三輪月亮。
繁榮的金月,熾熱的藍月,幽冷的銀月。
三輪月亮交替運轉,為特提斯提供著持續的光亮,儘管沒有太陽,卻依舊能為大地帶來生機。
可不知從何時起,金月所出現的時間愈發縮小,直到一年隻出現幾次。
在神明的指引下,聖女從高天之階,乘坐獨角獸而來。
為特提斯的子民帶來金月的庇佑。
但同樣的,聖城也得到了來自神明的預言,當恐懼徹底吞噬大地,最後的藍月也將如同金月般徹底消逝。
僅餘下最終的銀月,代表著終末最後的終焉時刻到來。
樹木的枝椏凝結出透明的結晶,溪流停止流動化作鏡麵般的死水,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靜止。
“安明。”
聖者站在窗旁,靜靜的注視著視線遠方的地平線,那裡正在被銀色的潮汐寸寸吞沒。
“你知道,神明為什麼會賜予特提斯三輪月亮麼?”
距離儀式開始,還有最後七天。
聖城內已經鮮少能夠看到衛士或神官的蹤跡,幾乎全部的人手都被加派到城鎮內進行最後的協防。
“......”
安明就這樣注視著聖者,他不需要知道為什麼麵具後的人是他,隻需要清楚自己該去做什麼就足夠了。
他的視線越過聖者,望向那地平線儘頭翻湧的銀色浪潮,宛如一場提前宣判的死刑——所有人都將知曉自己的死亡,卻沒有任何機會逃離。
就像是緩慢的雪崩,一寸寸徹底吞噬所過之處的全部。
而聖者的聲音像是從更為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近乎釋然的平靜。
“金月代表神明的恩賜,是世間一切的美好與幸福,是嬰兒的第一聲啼哭,是戀人相觸的指尖,是聖歌中被吟唱的永不褪色黎明。”
“藍月是凡人的史詩,是平凡中的偉大,是平平淡淡的簡單幸福,也是悲傷與痛苦的矛盾結合....是我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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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銀月是絕望者的悲鳴,是恐懼者的禱告,亦是毀滅者的瘋狂...它承載一切,也背負一切。”
“它包容萬物,也吞噬萬物。”
“當特提斯不再存有希望,也就不再出現金月。”
“聖女是特提斯最後的希望,是這個世界...最後未熄滅的星光。”
聖者平靜的訴說著遙遠過去的真相,那源自金月誕生的真相。
安明很快便聯想到了銀月,既然是恐懼催生噩兆,那麼果然...是希望引來賜福的金月。
而聖女的存在,是特提斯人民唯一所相信的希望,每個五年都是如此,每個五年聖女都會登上那無人知曉儘頭的蒼穹之階,為特提斯換來救贖與希望。
千百年甚至更為漫長的時光裡,特提斯的人民將全部信仰寄托在聖女身上,被迫用那單薄的背影去承載整個世界的期盼。
聖女的消散是儀式,聖女的消失成為了這絕望世界唯一的救贖。
“希望...不該由誰去賦予,”安明終於開口,那雙眼眸依舊平靜,瞳孔深處卻有著不熄的火。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重錘砸在沉寂的聖殿裡。
希望一直都在這裡。
“看來,你已經做出了決定。”
銀色麵具後的聖者深深的注視著安明,他注視著安明,目光穿透時光仿佛看到了無數時間以前的自己。
於是說出了兩人間的最後一句話。
“在阻止前...”
“不要讓自己留下遺憾。”
或許世界會就此毀滅,或許最終的結局不會那麼美好,或許命運的軌跡從不曾如我們所願。
但至少無愧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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