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劍意,意由心生。”
安明的聲音很輕,像山風拂過岩石的細語,“然劍之真髓,終究需憑己心去悟。”
太虛山山門前,安明依舊坐在那塊巨石上,下方山門空地上,華緊閉雙眼,盤坐於宗門山門下,古劍橫陳膝頭。
太虛劍意的修行迥異於凡俗劍術,從不執著於一招一式的摹刻,而是那如山石雲海般深沉的劍心。
劍意修行修的從來都是心,當劍意澄澈圓融之時,自然便能領悟屬於己身的劍心。
時間靜靜流淌,華的額角滲出絲絲汗珠,太虛劍意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深奧,而安明也不常在太虛山,用他自己的話說:“既然來到此處,豈能不將這片神州山河踏遍?”
這神州大地雖因細枝末節與記憶中的“藍星”略有參差,除去微小的差別外,這裡幾乎就是藍星,隻不過更偏向於古代。
但神州的科技點又極為先進,尤其是在星際航行方麵,甚至創造出了仙舟這般遨遊星海的交通工具。
於是,在華潛心閉關於山門苦修之際,安明的足跡悄然印遍這片古老的土地,那原本瀕臨破碎的身軀也在漸漸恢複。
本就是精神所造就的身軀,在故土之下得到了修複,或許現在的他所能調動的銘記權柄更多了一分。
不過那本就是在特提斯消逝前所殘餘的些許權柄,每一次的使用便向徹底的消散更近一步,所以安明需要謹慎考慮最後的幾次使用機會。
像是複刻太虛劍意就是必須的消耗,若是能夠當真令太虛劍意抵達時間線儘頭,到那時華已然成為仙舟聯盟元帥,他也將獲得全仙舟的助力。
想要徹底結束終末,僅憑安明一人是絕對做不到的,他要做的便是將無數的火種聚集,將最後的希望集聚在終末之戰前。
將他的錨,布滿整條時間線。
如若在終末輪回之下的寰宇早已固定,在那無數重演的未來與過去間,留下屬於安明的錨點。
他會親手改變這既定的過往未來,為所有人開辟那不再有儘頭的時間線。
將無數流散於時間長河中的星火儘數收攏,在終焉的決戰前夜彙聚成足以撕裂輪回的破曉之光!
倘若這終末輪回之下的寰宇早已被書寫成無法變更的既定劇本,那就由他,由那名為【安明】的錨點,成為名為“明日”的支點,去打破宿命的牢籠。
儘管這需要那漫長到難以計算的歲月,但安明仍舊會去做,隻為能夠在未來與她再次相遇。
那時的寰宇不再存在儘頭,而他們的未來,也將有著永不枯萎的枇杷樹。
艾妮不再是特提斯的聖女,而他也隻是普通的星際旅者。
那樣的簡單的幸福,需要付出無數時間的努力,但...安明甘願如此,為了芸芸眾生,也為了真正的自由。
縱使這需跨越億萬星辰的明滅輪回,需耗儘連神明都無法丈量的歲月長河。
...
...
十年光陰,轉瞬即逝。
太虛山。
“你要離開神州了?”
“仙舟竣工,很快就會開啟探索星海的第一步,到那時...我們會在未來再次相遇,”曆經十年歲月如溪流般淌過,卻未能在安明身上刻下絲毫痕跡,他依舊如華初遇時那般模樣。
如今華的太虛劍意已然小成,劍心的淬煉同樣讓她的容顏變得更為年輕,所增添的壽元可以看到更遙遠的未來。
“若前路晦暗,難見終點...該如何舉步向前?”華輕聲道,注視著安明,她不懂眼前的少年是從何而來的勇氣,正是那份勇氣,讓他能夠跨越漫長歲月。
“正因為晦暗難見終點,才是必須前行的理由。”
安明迎著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而你也從未向我詢問自己的未來,那也是你前進的理由吧。”
“若知曉儘數結局,便如同背負最沉重的枷鎖,”華將長劍落於掌心,而後一縷鋒銳的劍意驟然破空而出。
“每一步,都將畏首畏尾。”
言畢,華將手腕驟然一振!
那淬煉到極致的太虛劍意發出浴火的鳳鳴,如同被億萬次無聲的劍意貫穿——
那立於宗門前數百光載的巨石,在劍意之後轟然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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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彌漫中,華的眼神卻比出劍前更加澄澈,宛如洗練過後的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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