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一 我的全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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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白的桔梗花海在風中起伏,像無邊的雪原,是曾經在夢中見過無數次的故鄉。
“你在這裡。”
流螢的眼眸中總是倒映著霞光,她就那樣坐在少女身側,仿佛已經等待了許久。
身旁的少女有著與她如出一轍的銀灰發絲,有著相同的麵容,隻是那具初生的身體裡藏著一雙曆經漫長時光的眼眸。
潔白花海間的墓碑如最深沉的墨色,閉上雙眼仿佛還能聽到生命燃燒的聲音,還能看見那一道道決死向前的身影。
“好久不見...”
最終女人這樣開口,對著少女露出複雜的表情,“流螢。”
流螢同樣注視著那些墓碑,如若不曾遇到安明,那裡也會有屬於她的位置。
“格拉默已經不再需要熔火騎士了,泰坦妮婭。”
流螢攤開掌心,熔火騎士召喚器靜靜躺在那裡,儘管現在她早已不再需要介質便能化身鐵騎,但...現在她無需再去成為熔火騎士。
醒來的女人是格拉默曾經的“女皇”泰坦妮婭。
那具身軀曾在格拉默落幕後陷入永恒的沉寂,像一具被遺忘的空殼在廢墟中等待不會到來的黎明。
然而一抹金色的光輝卻保存了她最後的意誌。
曾穿透流螢眼眸傳遞到她耳畔的言靈直至今日都未曾消散,【不要死】...所以那不曾觸碰到未來的她,在今日再度睜開雙眼。
“在那之後,過去了這麼久。”
泰坦妮婭語氣中沒有很多驚訝,有的隻是釋然。
像一場做了太久的夢終於醒來,像一段走了太遠的路終於看到儘頭。
曾經輝煌的蒼穹帝國在遙遠未來的現在,不過也隻是曆史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時間能改變許多,包括那些曾以為永遠無法放下的執念。
再多的恨在此刻也失去了意義,泰坦妮婭也不會再去恨。
她的恨火曾將帝國顛覆,在格拉默的廢墟上燃起最後的審判。
她的雙手沾滿無辜者的鮮血,她與那些“人”並無不同。
“我想讓你活下去。”
流螢說。
“為什麼是我?”
泰坦妮婭問。
她的聲音平靜,卻夾雜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落寞
泰坦妮婭看著她,看著這個與自己擁有相同麵容的少女,站在潔白的桔梗花叢間逆著光。
明明是一樣的臉龐,那雙眼眸裡卻多了一絲她早已忘記甚至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螢火蟲一般隻有三到七天的壽命,”流螢對泰坦妮婭伸出手,背對著陽光的她卻是那樣的耀眼,“可即便是渺小的我...也可以像這個世界證明。”
“證明自己存在過,證明這樣的我也可以活下去。”
“這是我欠你的。”
“所以...請去尋找自己活下去的意義,而後終有一天,我們會再度相見。”
那隻手曾經握著武器,曾經在戰場上化作鐵騎燃燒,此刻卻隻是溫柔的攤開,朝向另一個“她”。
泰坦妮婭看著那雙眼睛裡她早已忘記的東西,不是恨,不是燃燒....是活著的溫度,是哪怕渺小也要證明自己存在過的倔強。
她沉睡了太久太久,醒來後發現世界早已不再是熟悉的模樣,所有的恨與愛都已成為過去,唯獨她還站在時間的廢墟中央不知所措。
“如果生來便是為了逝去,”泰坦妮婭輕聲重複著過去流螢曾說過的話語,“那麼活下去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風吹過桔梗花海,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起來,落在她們肩頭,落在那些沉默的墓碑上。
流螢的手還伸著,沒有收回。
她沒有急著回答,因為她也曾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在無數個深夜裡,在以為安明再也回不來的那些日子裡。
“我不知道。”
聽到這個答案,泰坦妮婭微微怔住。
如果是曾經的流螢,或許無法給出屬於自己的答案,但如果是現在的她,就可以。
“螢火蟲隻能活三到七天,但它們依然會發光。”
流螢向前一步,手伸得更近了一些,幾乎要觸碰到泰坦妮婭的指尖。
“不是因為有意義才去活,是因為活著,才能找到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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