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飛機降落在烏魯木齊地窩堡國際機場時,夕陽正把最後一縷餘暉斜斜潑在停機坪上。
銀灰色的機身被浸成一汪流動的暖金,連起落架投下的陰影,都染著層柔潤的橘紅。
舷梯剛穩穩架在艙門處,餘順便先一步邁下去。
他抬手擋在艙門上方,掌心攏住斜射的陽光,像在為身後的那紮撐起一片軟暖的屏障。
那紮指尖還帶著機艙空調的薄紅,眼底卻亮得揉進了碎星——先前因父親病情繃著的惶急,早被這趟歸途揉成了眼底的軟意,連眉梢都鬆了下來。
“外麵風大,把這個披上。”餘順從保鏢老李手裡接過駝色羊絨披肩,輕輕往那紮肩上攏。
羊絨裹住肩頭時,指腹不經意蹭過她微涼的脖頸,那紮像被細羽掃過,輕輕一顫。
她抬頭撞進他含著笑意的眼,臉頰倏地漫開淺粉,比舷梯外的夕陽還軟。
隨行的人看在眼裡,心裡都有了數。
先前老板派專機接那紮父親去燕京治病,還能勉強歸為對員工的體恤;
可午餐後,兩人在機艙臥室待了足足兩個小時,直到臨近降落才並肩出來,這再怎麼解釋,都顯得多餘了。
想來,順亦工作室又要多一位老板娘了。
阿南他們早見慣了這種場麵,臉上沒什麼波瀾,最高興的要數那紮的助理阿依慕。
常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古力那紮要是真成了老板娘,她這個貼身助理,在工作室的地位不僅能往上提,本就不低的薪水,怕是還能再漲一大截。
一行人剛走出機場,就看見不遠處停著三輛黑色商務車——是在燕京就提前聯係好的。
阿南幾人上前圍著車子檢查了一圈,確認無誤後,三個保鏢坐上駕駛室,阿南才回頭過來請餘順上車。
目的地很明確:烏魯木齊市沙依巴克區,揚子江路42號紅十月花園小區。
餘順靠在車窗邊,看著外麵掠過的熟悉街景,忽然低笑出聲。
那紮把頭輕輕枕在他肩上,聲音軟乎乎的:“老板,你在笑什麼?”
“想起幾年前,我也這樣帶過一個女孩,去見她的爸媽。”
“幾年前?那肯定是蔣心心姐吧,我聽人說過,她家以前住這邊附近。”
“嗯,那天去心姐家,她父親蔣永大伯,見我摘掉了他家這朵美麗的格桑花,可凶了,當場就呼了我一巴掌,不知待會兒艾力叔叔會不會因為我摘了你這朵雞冠花,別也呼我一巴掌。”
聽到餘順提到了“父親艾力”,那紮眼底的亮意倏地暗了暗,像被雲遮住的星。
餘順見狀,趕緊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放得更柔:“放心,你阿爸吉人天相,一定會好起來的。”
紅十月小區門口,兩個身影正不停往來路望。
仔細看,她們的眉眼和古力那紮有七分相似——正是那紮的母親阿依古麗,和親姐姐古麗加娜提。
“阿媽,你確定那紮說的是坐飛機回來?”古麗加娜提又往遠處望了望,語氣裡藏著點不安。
“是啊,你不是給她打了電話嗎?她沒跟你說?”
阿依古麗的歡喜全掛在臉上,手裡還攥著剛從超市買的乾果,是那紮愛吃的巴旦木。
“電話沒打通,就早一會兒發了條y信給我,說已經下機了,馬上到家。”
古麗加娜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想說的話在舌尖打了個轉,又咽了回去。
她可沒母親這麼容易放心。
作為空乘,她對航班時刻表的熟悉程度,不亞於對自家衣櫃的了解——這個點,燕京根本沒有飛烏魯木齊的航班。
那紮說自己坐飛機回來,那這趟航班肯定不是從燕京起飛的。
可今天是那紮參加北京電影學院藝考三試的日子啊。
中午的時候,那紮還在家庭yy群裡說,藝考肯定能過,考官們都誇她表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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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矛盾了:以她對航班的了解,這麼短的時間,根本不夠那紮從燕京去別的城市趕飛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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