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營的辦公室中,檀香燒得滿室氤氳。
聶不疑指尖撚著剛譯好的密電,指節泛著冷白,眉頭緊皺。
對麵的李夫之有些緊張的望著聶不疑,開口問道:
“晏嬰成功了嗎?”
聶不疑搖搖頭:
“晏嬰失手了,陳定邦還活著。”
李夫之臉色一變,連忙問道:
“晏嬰呢?”
聶不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臉色平淡地說道:
“找不到人,派去的探子翻遍了響馬鎮一帶,什麼都沒找著,估摸著已經死在荒山野嶺喂狼了。我準備再派一隊人去煙台,繼續任務。”
李夫之喉間滾了滾,心口像被什麼堵著發疼。
晏嬰是他訓練這麼多學員裡,最靈氣最省心的一個,如今說沒就沒了,可事已至此,他不能露半分軟弱,隻能把那點痛惜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閉著眼點了點頭。
煙台城內,陳府東跨院的廂房裡,窗欞漏進的朝陽落在床沿,晏嬰已經靜坐在床沿半晌了。
屋中隻有院中外頭梧桐葉擦著瓦的輕響,她緩了緩精神,伸手取過放在枕邊的素色旗袍披上,衣料軟滑,針腳細密,是那陳二少爺讓人送來的。
她扶著牆慢慢站起身,一步步走出屋門,腳還有些發虛,剛走到院子裡,清晨帶涼意的風迎麵撲來,一下子掃去了多日臥床的滯悶,胸口都暢快了不少,除了背後的傷口還有些疼,但行動已經無礙了。
她扶著院門的青磚往外麵望,這宅邸真大真深,一重院子接著一重院子,飛簷翹角望不到頭,幽深得像個吞人的漩渦。
她正打算扶著牆往外走,就聽見院門外傳來兩個年輕丫頭的說笑聲。
“你說這院子裡住的那位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啊?二少爺天天往這兒跑,聽說二少爺還親自給她熬藥。”
“我聽黛兒姐姐說,是個跟咱們差不多大的姑娘,長得可俊了,不然二少爺能這麼上心?”
另一個女聲立刻笑開了:“胡說什麼呢,咱們二少爺可是師長的公子,將來那是要接兵權的,怎麼會看得上一個來曆不明的女人?”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晏嬰頭頂,她整個人釘在原地,渾身的血一下子凍住了——陳治學,陳治學是陳定邦的兒子!
她是來取陳定邦性命的刺客,在行刺失敗後中彈昏迷,卻陰差陽錯被仇人的兒子救回了府裡,好吃好喝養到傷好。
她是繼續完成任務?還是為了這份救命之恩,放陳定邦一條生路?
她攥緊了掌心,指甲嵌進肉裡,沒多久就定了心神,決定繼續執行任務,畢竟,在她心中,救她的命,抵不了陳定邦要當漢奸的罪惡。
她輕輕扶著牆走出了院子。
剛走到前院的大門,門口守著的幾個士兵就愣了,握著槍直直看著她。
其中一個壯著膽子上前,小心翼翼的問道:
“姑娘……你是什麼時候進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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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嬰攏了攏旗袍領口,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我是你們二少爺請來的客人,已經在府裡住了好幾天了,出來散散步,一會兒就回來。”
幾個士兵一聽是二少爺的客人,立刻換了副恭敬的嘴臉,連忙側身讓開:
“原來是二少爺的客人,您請便。”
晏嬰沒多話,微微頷首就徑直出了大門,走到街上,辨了辨方向,順著街角往城西的藥鋪走去。
藥鋪的大堂裡,掌櫃孫德海正趴在櫃台扒拉算盤,抬眼看見進來的人,手裡的算盤珠子“啪嗒”掉了一地,連忙擦了擦手,引著她進了後堂的靜室。
“我還以為姑娘已經遭了不測,昨天剛給總部發了信,他們說已經要再派新人過來了。”孫德海站在晏嬰下首,語氣裡還帶著驚。
“我沒死,任務也不用別人來,”晏嬰坐在太師椅上,指尖敲著扶手,“我接著做,除掉陳定邦。你幫我個忙。”
“姑娘儘管吩咐,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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