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二不等秦紫煙說話,就上前一步,擋在晏嬰和秦紫煙的中間,擋住晏嬰看向秦紫煙的視線,說道:
“晏嬰姑娘,有什麼話,咱們談就行,你不要打擾秦小姐。”
晏嬰望著驢二,嘴角泛起一抹鄙視的冷笑,說道:
“跟你這種漢奸,我沒什麼好談的,要殺就殺,要剮就剮。”
說完,晏嬰閉上眼睛,不再理會驢二。
驢二知道晏嬰認為他是漢奸,才鄙視他,他並不生氣,反而微微一笑,說道:
“晏嬰姑娘,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但你應該知道,死,也有不同的死法,有一種死,隻要一顆子彈,或者一刀捅入心臟,就死了,乾脆利索,不用受苦。有一種死,是淩遲處死,挨上千刀萬剮,慢慢折磨而死。”
“你隻要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如果你不回答,那麼,對不起了,我隻能派人慢慢折磨你,讓你受儘痛苦之後再死。”
晏嬰嘴角的鄙視意味更濃了,她仍然沒睜眼看“趙少秋”這個“漢奸”,淡淡說道:
“反正是一死,我沒什麼好怕的,乾脆利索的死,或者慢慢折磨而死,隨便你吧。”
晏嬰說完,就閉緊了嘴巴,從她嘴角緊抿的弧度可以看出來,她不打算再開口說話了,好像多跟這個漢奸說一個字,都是多餘的。
驢二倒是怔了一怔,他沒想到晏嬰這麼頑強,一時間,他不知說什麼了,他總不能在和晏嬰不熟悉的情況下,就自報家門,說我不是漢奸趙少秋,而不是抗日的紅胡子驢二吧,就算他自報家門,晏嬰也不會相信他啊。
就在這時,驢二身後的秦紫煙,用手輕輕推開她前麵的驢二,露出她與晏嬰直接麵對的空間,她望著晏嬰,儘量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儘量用平靜的聲音,緩緩說道:
“晏嬰,我希望你能回答我的問題,你殺了我爹,無論是什麼原因,我都有權知道真相,我要知道:你為什麼殺他?”
對於秦紫煙,晏嬰就沒那麼大的仇視了,她知道秦紫煙雖然是秦師長的女兒,但人品不壞,甚至可以說人品很好,是個救死扶傷的醫生。
她這才睜開眼睛,平靜的望著秦紫煙,平靜的說道:
“秦小姐,你說得不錯,你有權知道真相,我會把真相告訴你。”
“我刺殺你父親,有兩方麵的原因,一是他殺害了我的朋友,這是個人的仇怨,二是他是投靠日偽,殘殺同胞的漢奸,我殺他是為了膠東的老百姓,這是公仇。”
她不等秦紫煙再問,就繼續說下去:
“殺害我朋友的事,雖然不是他親自動手,但是他指使的。一年多前,他吩咐聶不疑,聶不疑又吩咐我,去刺殺時任煙台城防軍師長的陳定邦,騙我說陳定邦是要投降日寇的漢奸,其實他自己才是要投靠日偽的漢奸。”
“就因為他這一個命令,我的朋友,陳定邦的兒子陳治學,因此而死,我的朋友劉平安和秀雲,也因此而死。”
“如果說陳治學和劉平安以及秀雲,都是局中人,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田大爺和田大娘,都是與世無爭的農民,隻是因為他們收留我,聶不疑就殺了他們,還縱火燒屍,這筆債,我必須討,所以,我不但殺了聶不疑,還要殺真正的罪魁禍首,你的父親秦師長。”
“秦小姐,我聽人說過,你是個好人,但你父親是禍國殃民的大漢奸,我殺他,既是報私人恩怨,也是為民除害,如果因此傷害到你,我向你道歉,但我絕不會向你父親道歉。”
“一命還一命,我殺了你父親,你殺了我就是了。”
“好了,我的話說完了。”
說到這裡,晏嬰就閉上眼睛,不再看秦紫煙。
秦紫煙的身軀微微顫抖著,望著晏嬰的目光,更加複雜,既有痛恨,又有同情和憐憫。
驢二在旁邊聽著,他聽到晏嬰是因為秦霄峰是漢奸,才刺殺秦霄峰的時候,就暗中下了決心,一定要把晏嬰救出去。
他不能讓一個身世悲慘,但又有民族大義的女子,就因為刺殺漢奸而被殺害。
他要救她!
驢二的右手輕輕拉起秦紫煙的一隻手,左手輕輕攬住秦紫煙的肩膀,溫柔的說道:
“咱們走吧。”
秦紫煙微微點頭,任由驢二拉著她走出牢房,臨出門的時候,她又回頭看了一眼晏嬰。
晏嬰仍然閉著眼睛,倚靠在牆壁上,臉色平靜之極,但也一臉的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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