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暮色寂寥。
乾冷的秋風拂過麵頰,帶著涼意鑽進衣領,街上的行人裹緊了衣衫,加快腳步往家趕去。
枯黃蜷縮的樹葉伴著寒風而下,在半空中蕩了兩圈,緩緩落在了人的肩頭。
薑繼安拂去肩上的落葉,轉頭看了眼身後大門緊閉的府衙。
今日他為了薑旭柯的事情一直在奔波,安頓下薑老夫人後,他先趕去了官府,可等他到了之後,薑旭柯已經被關押了起來。
他找了衙役詢問,對方說薑旭柯挨了不到三十大板便疼暈過去了,知府大人便吩咐先將人關進大牢,等人醒了之後再將剩下的板子打完。
想到衙役說的話,薑繼安恨恨地握緊雙拳。
不到三十大板便已去了半條命,剩下的板子若是真的打完,薑旭柯還能活命嗎?
為了保下薑旭柯的命,他忍著恥辱去求張為存,可對方不但不見他,反而勸他不要再白費力氣了,畢竟這一切都是聖上的授意。
薑繼安不信邪,又急急忙忙趕到皇宮,想要求見聖上。
可他從天亮等到天黑,在宮門外等了足足兩個時辰,都不曾有宮人出來通傳,直到宮門下匙,徹底絕了他麵聖的心思。
薑繼安又回到府衙,想要再找張為存通融通融,至少讓他見見柯兒也好,可等他來到府衙門外,隻見這裡大門緊閉,門房認出他的聲音更是連大門都不肯開。
薑繼安麵色沉沉,不甘心地看了一眼大門,轉身快步離開。
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柯兒是鎮國公府唯一的男孫,是薑家最重要的血脈,他一定要將他救回來!
想到一個人,薑繼安心中再次升起希冀,急匆匆趕回府。
宣德侯府。
陸遲硯剛下值回府不多時,侍從文謹麵色凝重地走進了書房。
“公子,薑旭柯被抓了。”文謹沉聲道。
陸遲硯並未意外,“因為向家之事?”
“是,今晨安平郡王帶人在西郊平山抓到了五名凶犯,那五人都供出了薑公子和陶公子。”文謹說道,“而且官府的人還查到,在京中大肆散布凶犯謠言的,便是薑公子。”
陸遲硯聞言,喉間溢出一聲冷哼,“這個蠢貨,自尋死路。”
事情牽扯到安平郡王府本就不好收場,薑旭柯這個廢物竟然膽子大到為謠言煽風點火,真是不知死活,難怪今日聖上降了薑繼安的官職,將他打發去了禮部,看來是安平郡王告的禦狀。
“陶平仁呢?”陸遲硯問道。
“回公子話,陶公子已經關了鋪子躲起來,官府的人暫時還未找到他。”文謹說道。
陸遲硯點了點頭,“讓他藏好了,這幾日先避避風頭,等過幾日事情平息後再出來。”
“是,公子。”文謹應下,“那沈家那邊......”
陸遲硯沉默一瞬,冷聲開口,“處理沈卿辭一事,便先擱置幾日吧。”
“小的明白。”文謹說著,又提起今日另一件事,“公子,小的還有一事要稟報......”
文謹將今日在華清閣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了陸遲硯。
陸遲硯聽完,眼中少見地露出一絲訝異,“這孟氏母女還真是......”
不擇手段。
那母子三人將安平郡王府得罪了個遍,薑繼安日後不會好過。
陸遲硯正思索著事情,就見文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還有何事?”陸遲硯問道。
文謹猶豫一番,斟酌開口,“探子來報,今日安平郡王妃在去華清閣救世子之前,曾看到薑小姐去了安平郡王府。”
陸遲硯微微擰眉,“韞兒?”
文謹點頭,“薑小姐離開郡王府不久,安平郡王妃便出門了。”
“公子,會不會是薑小姐給安平郡王妃通風報信......”
陸遲硯略一沉思。
薑韞性子溫和軟弱,雖然偶爾被二房母女欺負,不過她從不計較這些小事,更不是睚眥必報、心胸狹窄之人,何況孟氏母女行事隱秘,她應當無從得知她們的意圖。
不過以防萬一......
“過兩日休沐,便去鎮國公府看看韞兒吧。”陸遲硯說道。
近來薑韞對他態度有些冷淡,雖然兩人婚事已定,他也不能放著她不管,還是要多加體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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