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沉了一整日的天空,那場雨終究沒能落下來。
深夜的坤寧宮內,燭火幽微,淡淡的熏香煙氣從鎏金香爐中緩緩升騰,散開一片清雅的香氣。
圓桌旁,坐著三道身影。
薑韞看向對麵身著太監服的祁玉初,掀了掀唇,“如何?”
祁玉初凝眉沉思,“你說的這種情況,我在多年前跟隨師父遊曆時,的確碰到過一次類似的情況。”
“那時候我剛跟師父學醫沒有多長時日,經過一個村子時,有個農婦去尋師父,說她丈夫之前上山砍柴時傷到了腿,不過是些皮肉傷,但是痊愈之後沒有兩個月,受傷之處突然灼痛難忍,肌膚忽紅忽紫,但卻查不出任何病因,已經斷斷續續疼了將近兩年......”
“那農婦聽聞師父醫書高超,便求到了師父的麵前,希望能治好她的丈夫......我曾看過那人的腿,瘦的隻剩皮包骨,萎縮畸形,看起來十分可怖。”
裴聿徊皺了皺眉,“這是什麼病?”
祁玉初卻搖了搖頭,“連我師父也查不出病因是什麼......師父猜測可能是經絡不通,或者是之前受傷後並未好好養傷,所以才留下了後遺症。”
“不過至於發病的端由為何,師父觀察過那人一段時日,發現每次他和妻子起爭執後,沒過多久便會發病......”
一個人被這種奇怪的病痛折磨,日積月累脾氣自然會變得暴躁,那人與妻子的爭吵也逐漸增多,即便妻子對他百般照顧,可他還是無法控製自己的脾氣。
“所以師父猜測,發病的緣由......很可能受到患者的情緒的影響。”祁玉初說道。
薑韞默了默,“那後來呢?可治愈了?”
祁玉初低低歎息一聲,“之後師父曾嘗試用針灸為那人治療,但......收效甚微,最後那人受不住折磨,上吊自儘了。”
話音落下,殿內一陣沉默。
片刻後,薑韞緩緩開口,“此病症,無藥可醫?”
祁玉初搖了搖頭,“我行醫多年,也隻在小時候遇到過那一次。”
裴聿徊略一沉吟,“如果不及時醫治,最終會如何?”
祁玉初沉默一瞬,壓低了聲音開口,“要麼難以忍受痛苦折磨,自尋短見;要麼......因病痛引發其他疾病,手臂萎縮,危及性命。”
薑韞和裴聿徊對視一眼。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裴承淵最後的結局隻有一個——死。
“多久?”裴聿徊沉聲問道。
祁玉初想了想,“這要看陛下的病情到了哪一種地步,不過按照師父之前的說法,最多不會超過五年。”
五年......有些太久了。
薑韞抬眸看向他,“有沒有能暫時緩解痛意的藥?”
祁玉初挑眉,“你們......不打算救他?”
薑韞和裴聿徊齊齊看著他,那眼神......似乎覺得他問了一個十分愚蠢的問題。
“好好好,是我多言了。”祁玉初說道,“止痛的方子我倒是有一個,不過對於陛下那樣的病情有沒有用處,我就不敢保證了,但......”
祁玉初說著,話鋒一轉,“有一味毒藥,可抑天下百痛,不過......會令人上癮。”
薑韞掀了掀唇,“那......”
祁玉初立刻抬手,打斷了她的話,“哎!這件事我可做不了啊,我是治病救人的大夫,可不是什麼毒師......”
薑韞勾了勾唇,“成,你把止痛的藥方寫下來給我,至於其他的......我來解決。”
祁玉初聳了聳肩,起身去旁邊的方桌上寫藥方。
裴聿徊看向薑韞,低聲開口,“那藥......我去尋。”
薑韞點了點頭,“要儘快。”
若真如祁玉初所言,那麼裴承淵發病的緣由,便是怒急攻心所致。
自打登基之後,裴承淵的心裡就沒有舒暢過幾日,想必下一次發病的時機,應該很快就要來了......
——
兩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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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眾朝臣的勸諫下,裴承淵終於同意撥款賑災,以解北方春旱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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