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裴承淵斟酌著將昨日薑韞的提議告知眾人。
不過他自然是沒有講是薑韞相告,而是將計策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聽到要由朝廷牽頭漲糧價,朝中大臣們皆不同意,不少大臣更是竭力反對。
“陛下,此計萬不可施行!如今國難當頭,官府不降糧價也就罷了,怎麼能抬高糧價呢?”
“是啊陛下!即便那些糧商聽信了官府的話,將糧食都運至受災之地,可若再降糧價,豈不是有損朝廷信用?”
“再者說,朝廷高價買入糧食,再以低價出售給災民,這......朝廷豈不是虧了?”
“今歲民間的災情已經夠多了,萬不可再給國庫增添壓力啊!”
其他人的話倒還好,可這最後一句話卻徹底激怒了裴承淵,他的臉色倏地沉了下來。
“楊大人,聽你這意思......是朕即位後引天怒,這才降下了災禍?”裴承淵冷著臉緩緩開口。
被點到名的官員心下猛然一驚,冷汗頓時冒了出來,慌慌張張跪地求饒:
“下官失言、下官失言!求陛下恕罪!”
裴承淵陰沉沉地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臉色很是難看。
他本就因為今歲災害頻發而心生厭煩,對處理朝政沒了多少耐心,眼下這官員一說這話,他心裡更是氣憤。
明明是老天爺不讓百姓們好過,怎麼就成了他的過錯?!
朝堂上眾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一聲,誰都不想在這時候觸黴頭。
這時,為首的裴聿徊掀了掀唇,淡淡開口:
“陛下此計,雖是劍走偏鋒,卻不失為一計良策。”
他驟然出聲,裴承淵心中的怒氣一滯,有些別扭地看向裴聿徊。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第一個支持他的人,竟然是他最厭煩的晟王。
坦白來講,裴承淵雖然覺得薑韞給的計策有可行之處,但心裡多少有些沒底,他本想今日在朝堂上同眾朝臣商議,可沒想到這些人竟然這般不給麵子,一個勁兒地反對,這讓他反倒生出一股叛逆之心。
旁人覺得此計不可行,那他偏要同他們對著乾!
思及此,裴承淵壓下心頭的怒意,看著裴聿徊詢問,“晟王作何想法?”
裴聿徊看都沒看他,語氣平靜地開口,“方才諸位大臣所言,並非杞人憂天,不過方才陛下也講明,漲糧價不過是一個手段。”
“目的——是讓糧商心甘情願地將糧食運至災區。”
“或許最後糧商們會覺得受到了朝廷的欺騙,但朝廷也不會虧待他們,陛下提及要按照提高一成的價格購買......諸位大人心裡應當清楚,這對於糧商而言,已經是十分劃算的買賣。”
方才極力反對的朝臣們,此時也沉默下來。
“本王明白,大人們不是不知曉此計的好處。”裴聿徊緩緩道,“隻是這並非尋常賑災之策,大人們一時間難以接受而已。”
“不過這正能說明,陛下心係天下百姓,深謀遠慮,值得我等敬佩。”
這突如其來的稱讚,倒讓裴承淵愣了愣,有些受寵若驚。
這還是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從裴聿徊的口中聽到稱讚他的話......
與此同時,聞恪也站了出來,沉聲開口:
“陛下、諸位大人,下官曾奉旨前去春旱之地賑災,十分清楚對於災民而言,最要緊的不是銀兩,而是糧食和藥材,隻要能拿到足夠多的糧食,便是國庫多花些銀子,又有何妨?”
聞恪的話讓裴承淵回了神,他看著下首眾人,輕咳一聲開口:
“眼下國庫還算充盈,既然能買來糧食,朕......不介意多出些銀子。”
他都這麼說了,朝臣們還有什麼理由反對,紛紛跪地應聲:
“陛下聖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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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跪在地上的朝臣們,裴承淵很是受用地點了點頭。
薑硯山跪伏在地,眼尾餘光掃過裴聿徊和聞恪,心中泛起嘀咕:
這倆人一唱一和的,是無意還是......提前安排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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