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皆是一愣,誰也沒有預料到這突如其來的意外。
怔愣過後,薑韞率先反應過來,連忙站起身走到裴承淵身邊。
“陛下,您沒事吧?”薑韞麵露憂色,“趙公公,還不快伺候陛下更衣!”
趙公公回過神來,忙不迭上前,欲扶起裴承淵。
可是裴承淵卻沒有動。
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胯間的濡濕,茶杯仍舊躺在他的腿上,零星茶葉鋪在明黃色的常服上,溫熱的茶水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已經完全將他的衣衫浸透。
溫熱的茶水漸漸變涼,他看向自己還舉著的左手,心裡驀地生出一股寒意。
“陛下?”薑韞帶著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您還好嗎?”
裴承淵回過神,冷著臉將腿上的茶杯拿走,推開了趙公公伸過來的手,一言不發起身朝內殿走去。
趙公公見狀,連忙朝薑韞行了禮,快步跟上去。
待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口,薑韞臉上的擔憂一點一點褪去,隻餘一片冰冷......
坤寧宮。
薑韞回到殿內,就見裴聿徊已經坐在桌邊等候。
“你來了。”薑韞揉了揉額角,聲音有些疲憊。
裴聿徊皺了皺眉,打發鶯時和衛璿退下,他起身走到了她的身邊。
“怎麼了這是?為何如此疲累?”
裴聿徊牽著她的手在桌邊坐下,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揉捏。
薑韞微一搖頭,“我沒事,在想事情。”
裴聿徊看著她少有地情緒外露,眉心皺的更緊,“裴承淵要做什麼?”
薑韞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他要納妃。”
肩膀上雙手一頓,裴聿徊語氣沉了沉,“你怎麼想?”
“自是不能牽連無辜之人。”薑韞抬眸,心下有了決斷,“待過幾日開朝,你便安排人上奏吧。”
“要激進些,最好......徹底激怒裴承淵。”
裴承淵一向不喜朝中大臣,最愛同朝臣們對著乾,若有人勸他納妃,他反而會疑惑此事是否可行。
裴聿徊沉吟片刻,心中有了決斷。
“好,此事交給我來辦。”
說著,他的雙手又動了起來,力道不輕不重正合適。
薑韞點了點頭,“若是能說服宋家一派的官員,便是最好不過。”
裴聿徊低頭看了眼她的發頂,心中明白她已經有了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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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會儘可能一試。”裴聿徊說道。
薑韞鬆了一口氣,“多謝你了。”
如今她身在宮中,許多事情不便去做,隻能讓裴聿徊去安排。
“你我二人之間,何須如此客氣。”裴聿徊低聲道。
薑韞揚唇笑笑,忽又想起一事,“裴承淵的左臂......可能快廢了。”
裴聿徊眼底沉了沉,“時候也差不多了。”
薑韞輕輕吐出一口氣,“若是能讓呂太醫看一眼左臂的情況就好了,隻可惜裴承淵諱疾忌醫......”
裴聿徊安撫般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急,到時候實在撐不住,裴承淵會找呂太醫的。”
薑韞點了點頭。
寢殿。
床榻上,裴承淵穿著一身寢衣,坐在榻邊兀自出神。
原本他該要和薑韞守歲才是,可今晚他心緒不佳,便早早趕了薑韞回宮。
趙公公端著一碗參湯而來,麵色關切,“陛下,喝完參湯補補身子吧......”
裴承淵抬頭掃了他一眼,冷聲開口,“你覺得朕該補身子了?”
趙公公心下一驚,頓時變了臉,“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裴承淵冷哼一聲,還是將參湯端過,喝了乾淨。
趙公公鬆了一口氣,將空碗交給手底下的小太監,正要回裴承淵身邊伺候,卻被裴承淵趕了出去。
“朕要自己靜靜,你出去吧。”
趙公公沒法,隻好又退了出去。
此時寢殿內,隻剩下裴承淵自己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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