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恪稟完要事,薑韞思索片刻,給出了解決之法。
而後又看向裴承淵的方向,聲音微揚,“陛下,您覺得如此處置,可妥當?”
雖然裴承淵說他會旁聽,可他半個字都沒聽進去,聞言不甚在意地抬了抬手,視線仍放在棋盤上:
“一切但憑皇後決斷。”
話音落下,容浦等人驚得臉色煞白。
這......陛下這是全然放權給皇後娘娘?!
這可得了啊!
趙公公看著三位大人臉上驚愕的神色,心中暗暗歎了一口氣。
他就知道,這一日終究會到來的......
有了裴承淵發話,聞恪也不再多言,朝薑韞拱手行禮後退到了一旁。
一時間,殿內陷入一片寂靜。
容浦和另外兩名臣子怔怔地愣在原地,腦中已經停止了思考。
突然,前麵響起一道清亮的女聲:
“容大人,今日前來可是為著祭祀一事?”
被點到名的容浦恍惚抬頭,對上薑韞那雙清冷的眸子,他忽然打了個激靈。
那雙眼睛中,竟透著令人心驚的威壓與涼薄,讓人不得不臣服......
這可是一個宮妃該有的眼神?
容浦努力壓下心頭的慌亂,艱難地朝她行了禮,聲音沙啞,“是,娘娘......”
薑韞微一頷首,看向他手裡的奏折,語氣平靜,“呈上來看看。”
衛璿聞言,走到容浦麵前,朝他伸出了手,“容大人。”
容浦抿唇,遲疑片刻,才極其緩慢地將奏折交到了衛璿的手上。
衛璿將奏折呈到薑韞麵前,薑韞打開奏折瀏覽一番,看向容浦詢問:
“儀式按照慣例就好,容大人今日特意跑一趟,是有其他棘手之事?”
被她說中,容浦怔了怔,緩緩吐出一口氣,平複下自己的心情。
再開口,他的神態已經恢複了以往那般溫和謙遜:
“稟皇後娘娘,是有一事......”
容浦將他的打算告知薑韞,薑韞聽完後又問了幾句,便乾脆利落地敲定了此事。
待他稟報完,另外兩名臣子也隻能硬著頭皮上前,同薑韞一一稟報政事。
半個時辰後,四人從殿內走了出來。
外麵日頭大高,白生生的日光刺得人眼暈。
除了聞恪外,其他三人都神色恍惚,回想方才殿內發生的事情,好似做了一場夢一般。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很明顯都沒有回過神。
聞恪安靜地陪著他們站在宮牆下,等他們慢慢接受這件事。
良久,容浦看向身旁一臉平靜的聞恪,聲音壓低,語氣晦澀,“聞大人......早就知道了?”
除了進紫宸殿的那一刻聞恪麵露驚詫之外,之後他便沒再見過聞恪有任何震驚之色。
聞恪聞言,淡淡一笑,“容大人多慮了,下官已許久不曾來過紫宸殿,如何能知曉此事?”
“不過......三位大人應當也有所察覺,奏折的朱批與以往大相徑庭。”
三人的臉色一時間複雜難明。
他們自然是發現了朱批的不對勁,可他們都以為是陛下懶政,將奏折交由奏事處代批,可沒想到......
陛下懶政是不假,可代批的竟然是皇後娘娘!
聞恪打量著三人的臉色,低聲提醒,“三位大人,今日之事莫要四處宣揚,陛下如此決斷自有主張。”
另外兩名官員聞言,忙不迭點頭。
開什麼玩笑,如今朝中宋家官員折損大半,許多要職都空缺出來,他們這幾個小官哪敢非議這些事情?還是乾好手頭之事,護好小命要緊。
容浦看向聞恪,眉頭緊皺,低聲詢問,“聞大人,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後宮不得......”
“容大人,”聞恪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客氣而疏離,“最重要的是朝堂穩定,不是嗎?”
容浦呼吸一滯。
許久,他才歎了一口氣,低聲應下:
“聞大人說的是,本官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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