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淵躺在榻上痛苦地呻吟,連聲音都虛弱無力。
薑韞垂眸,看向躺在鞋邊的瓷瓶,俯身彎腰,伸手撿了起來。
就在裴承淵萬分痛苦之際,一陣清香鑽入他的鼻間,輕柔溫和的嗓音在他耳畔響起:
“陛下,張口。”
裴承淵下意識張開了嘴巴——
下一瞬,一顆藥丸放進了他的口中。
熟悉的藥香在口中散開,裴承淵僵硬的身子慢慢地放鬆下來。
體內的癢意散去,裴承淵緩緩睜開雙眼,看向站在榻邊的人,啞聲開口:
“皇後,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薑韞什麼也沒說,將榻邊的燭燈點燃,周圍頓時亮堂了許多。
伸手掖了掖他身上淩亂的被角,薑韞輕聲詢問,“陛下可要喝水?”
裴承淵勉強搖了搖頭,“不必了......扶朕起身......”
薑韞便不再多言,上前一步扶著他坐起來,而後安靜地退到一旁。
裴承淵靠著床頭,艱難粗喘幾息,這才看向薑韞。
“你深夜來此......是有要事找朕吧?”
大半夜,薑韞不好好睡覺,跑到他的寢殿裡來,定然是有緊要之事。
薑韞沒有應聲,隻是開口,“近來朝堂安穩,政事皆處置妥當,陛下無須擔心。”
裴承淵緩緩點了下頭,“朕知道,你不會讓朕失望......隻是這段時日辛苦你了,待朕恢複康健......你便不用這般辛勞......”
薑韞看著他,忽然詢問,“陛下打算,何時歸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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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承淵倒是認真地想了想,“照呂太醫的意思......想來不出半年,朕......朕就能上朝。”
薑韞聞言,倏地揚唇一笑,“陛下,臣妾倒是不希望您上朝呢......不過陛下應當沒有這個機會了。”
裴承淵一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不希望他上朝?什麼叫......他沒有機會了?
薑韞斂下唇邊笑意,眼底浮起幾分冷冽,“陛下還不知道麼?您身上的紅疹可不是什麼舊傷所致,而是——”
“身中劇毒。”
轟——
她的話猶如一道驚雷,重重劈在了裴承淵的身上,驚得他僵在原地。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艱難出聲,“中、中毒?”
怎麼可能?!
他每日吃穿用度都有專人檢查,怎麼可能會中毒?若真的是中毒,為何呂太醫沒有查出來?!
似是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薑韞將握在手中的瓷瓶放到了他麵前的矮幾上。
裴承淵看著那個白色的瓷瓶,裡麵放著的,是他每日都要服用的止痛藥。
每日服用......
看著那瓷瓶,裴承淵想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他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薑韞,聲音顫抖,“是你?!”
這藥的藥方是薑韞給的,那麼下毒之人自是不言而喻......
“薑韞,你、你好大的膽子!”裴承淵緊握雙拳,蒼白的臉色因憤怒而漲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咳咳咳咳!”
一句話未說完,裴承淵捂著嘴猛烈咳嗽起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
薑韞看著他痛苦的樣子,麵上沒有絲毫波瀾,眼底一片冷沉。
裴承淵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他一手捂著喉嚨,啞聲開口,“水......”
薑韞轉身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回到榻邊遞給他。
裴承淵從她手裡奪過茶杯,忙不迭一飲而下,喉間的不適這才緩解。
放下茶杯,他看向一臉平靜的薑韞,眼中的怒火噴湧而出:
“你竟敢......竟敢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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