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池上空,大量清濁氣機在此盤旋不動,過有一兩日後,二者便因交彙融合開始呈現有錯雜難辨的跡象。
而此跡象越是嚴重,想要調伏氣機為己所用的難度就會越大,梵崖對此心知肚明,眼下隻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神情若有所思。
迄今為止,她已同少室學宮的禾崢僵持了兩日有餘,比起先前上場的幾人,禾崢與她的這場比試,確無疑是出乎眾人所料。
畢竟場上二人裡,一個出身主脈聲名赫赫,一個卻自小國而來,此前也從未有過什麼戰績,就在這少室一脈符景初才把越溪鬥敗之際,便是與梵崖同為姑射學子的固貞齡,亦不曾想到對方能撐到此時,甚至與禾崢鬥了個旗鼓相當。
他歎息道:“真是可惜了,此等才智要能早些入我姑射主脈,今日卻未必不能勝過禾崢。”
在他看來,梵崖在文法上的造詣已然不輸主脈中人,除此以外,此人與禾崢纏鬥時,行事也格外機敏靈活,種種對策皆堪稱及時恰當,這才能在禾崢那疾風驟雨般的攻殺下支撐下來,一直到此刻方顯出頹勢。
固貞齡眼神幽幽,便自開場之後不久,禾崢變了手段之時,就已洞察出了此人打算。
禾崢初登場時,心頭顯然是存了速戰速決的念頭,因此不由分說先捏了文骨,為的就是一擊製敵,免得夜長夢多。隻好在梵崖手中也不乏文骨這類的寶物,二人便大開大合鬥過幾番,可說是各有輸贏,難分高下。
至此,禾崢神情微變,才知梵崖雖出身小國,一身功行卻實打實地熬煉得來,若非如此,固貞齡也不會大膽將第二章節交給眼前這人,可見梵崖確有其過人之處,自己倒不能輕看了她。
而若硬取不成,她手上也不是沒有迂回之法,雖說要額外費上些許功夫,再拖延得有兩三時日,但與取勝相比,此些代價亦是不算什麼。
禾崢心道:“還好此回出來之前,彭縝師兄曾教了我們不少神通,符師兄學了鎖錮天地的法術,我這身上倒也有一門出其不意的手段,就不知你梵崖抵擋得了幾分!”
此法乃混水摸魚之計,說來極其淺顯,實則卻是一計防不勝防的陽謀,因此便不怕梵崖不肯入彀。
她遂放緩攻勢,故意同梵崖殺了個有來有回,等纏鬥個一日有餘,梵崖心中便逐漸有了計較。
有話說身在彀中便難以窺見全局,梵崖卻不如是,她與禾崢才鬥半日,雖覺體內文脈還算充盈,但接連幾次搬弄經文時,周遭的氣機卻有了難以察覺的阻滯之感。此般感受本是微小,長此下去不過是多費幾道心神,好把氣機調伏順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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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間情況不同以往,禾崢與她正鏖鬥得難解難分,稍有不慎便會敗下陣來,又何況是氣機阻滯這般不容忽視的缺漏。
她隻稍微分神出來,暗暗往周圍氣機之中一探,這就與旁觀者清的固貞齡得了相同結果。
心學文士無有煉氣之法,禾崢手裡也沒有符景初那樣的禁錮神通,因此內外氣機彙流穿梭,倒不會出現氣機竭儘,無氣可用的情況。但正因文士不通煉氣,想要禦氣便隻能憑借碶文為介,大量氣機就在二人你來我往的鬥法間不斷轉圜交彙,漸成了一片清濁不分的漿糊模樣。
這其中自有禾崢手筆,可梵崖卻無反製化解之法。加之禾崢攻勢雖然放緩,然卻並未因此停下手來,梵崖若主動罷手調化氣機,自然將陷入被動挨打的局麵,遲早會遭禾崢掃落下場,可若是繼續這樣不管不顧,此些清濁不分的氣機便無疑會更加嚴重,直至梵崖無力將之調伏為止。
念此,梵崖已是完全明白了少室一脈的勝算所在,既然心魂之上爭不過人,那便隻爭一口氣,想此脈網羅儘天下煉氣士,怕就是為了徹底掌握氣數之變,以此挾製其餘三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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