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杜常、夏椒二將率部出東門追擊逃出潼關的金兵,一直追出十餘裡開外都沒有追上。這時,地勢趨於平坦並逐漸開闊了起來,夏椒騎在馬上指著前方喘著粗氣對杜常說:“前方應該就是董社塬了。”
杜常在馬上站直了身體,極目遠眺,正尋找金軍逃兵的蹤跡時,忽然遠遠看到一片煙塵從地平線上升起,隨之一溜黑線便快速出現在了視野中。
杜常大驚,趕緊勒馬掉頭,大喝道:“後隊變前隊,趕緊撤!金軍援兵到了!”
夏椒也反應過來,大聲呼喝著,帶著隊伍往來路奔去。
跟著杜常、夏椒二將出來追擊的宋軍,大部分是步兵,馬軍本就不多,加上攻打潼關大戰後一路急行,又沒吃飯,體力早已透支。
宋兵們越跑越慢,隻聽得身後雷鳴般的馬蹄聲漸漸逼近,看這聲勢竟有萬人之眾。
杜常拚命打馬奔逃,正在絕望之際,忽聽夏椒在身旁歡喜大叫:“老相公的援兵到了!”抬眼一看,隻見前方旌旗遮天蔽日,大隊宋軍正緩緩而來。
範致虛聞報說前方忽然出現大股金軍騎兵,急令全軍結陣,擺出防禦姿態。見杜常、夏椒二將率部倉皇逃回,其狀甚為狼狽,心中雖然不快,但看到金軍勢大,也確實難以抵擋,也不便當麵斥責。
這突如其來的一萬多金軍騎兵,其統領正是金國西路軍的副帥完顏希尹。
原來這時正在攻打雁門、代州的粘罕一直十分關注潼關以西的戰事,特別指派完顏希尹和完顏婁室輪流過來督師。這次,輪到完顏希尹過來接替完顏婁室,見鶻沙虎久攻平遙不克,且僅僅派出二千輕騎攻打潼關,氣的把鶻沙虎大罵一頓,趕緊親自帶了一萬騎兵日夜兼程趕過來增援。路上遇到敗兵,才知道潼關已經得而複失。大怒之下,看到範致虛結陣防禦卻也絲毫不停,直接衝陣。
金軍靠著士氣,宋軍仗著人多,片刻間,雙方便混戰在了一起。
本來金軍精於騎射,如果正常對陣廝殺,大部分是步兵的宋軍根本抵擋不住,更何況是臨時湊集的烏合之眾。
可金軍自恃彪悍,又是騎軍對步軍,根本沒采取慣用的外圍側麵拋射戰術,而是采取重騎兵才會使用的正麵衝陣打法,心想對麵的宋軍多半一擊即潰四散而逃,接下來就是騎馬砍殺拿人頭了。
可誰知這宋軍雖然訓練不足,裝備卻是不差,鉤鐮長槍、盾牌、弓箭樣樣都有,甲胄也齊全,防禦陣法也用的合適,雖然一開始被金軍馬隊衝得有些散亂,卻並未潰敗,金軍騎兵反而陷進了宋兵的人海戰術裡抽身不得。
混戰之中,也沒什麼有新意的打法了。大家你一刀我一槍的相互往對方身上招呼,一個金軍騎兵往往被幾個宋軍圍攻,戰場上殺得昏天黑地,除了兵器叮叮當當的互砍聲,就是此起彼伏的喊殺呼喝聲和士兵們受傷的慘呼聲。
不時的有宋兵被馬上的金兵揮刀砍翻在地,也不時的有金兵被宋兵同時用幾根長矛給搠下馬來。
這場仗從白天打到黑夜,雙方才鳴金收兵。趁著金兵安營紮寨,範致虛知道在這平原地帶上,以步兵對騎兵肯定吃虧,便下令連夜撤回潼關。
這場平原遭遇戰,宋軍付出了戰損比三比一的慘重代價。宋軍戰死三千餘人,金軍陣亡不到一千人。
儘管談不上大敗,也是“乘興而出、敗興而歸。”範致虛雖身處軍陣後方,卻把金軍的悍勇看的真切,信心大受打擊。
大軍退回到潼關,李孝忠出關相迎,範致虛不禁歎道:“沒想到我軍剛出潼關,便被金軍堵截。如今金軍再次兵臨城下,卻是如何是好?”
李孝忠心想:“幸好是剛出潼關哦!如果走遠了,恐怕這幾萬人回都回不來了!”
口中卻勸道:“老相公不必焦慮,我軍畢竟訓練不足,此戰雖未取勝,卻能和金軍戰個平手,也算難得了!”
範致虛道:“如今錢相公那邊已經出了武關,我們卻被堵在這裡,真是讓人著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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